当我难过时 为什么我不哭泣

风吹掉了我的帽子 2月前 ⋅ 151 阅读

昨天晚上得知,保研本校被淘汰了。

那个时候的心情是灰暗绝望的,倒不是因为无法保研,而是因为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极大的黑色幽默,当初高考时被承认的学生,三年之后他的母校却头也不回地拒之千里。换而言之,这是一次疼得锥心刻骨的当头棒喝,意味着1095天的时光带来的不是更为出彩的蜕变,而是某种意义上令人钝痛的退化。

浏览网页的时候,胸口是闷沉的,眼球是刺痛的。本来以为可能会痛痛快快哭一场,把这件事当成负心的前任,试图用泪水来释放压力,顺便一脚把他踹出天际。但事实上,没有一滴眼泪愿意跳出眼眶,泪腺一侧干涩地让人不由自主地反复擦拭。这时候才意识到,到底有多少年,没有因为伤心而落泪了,自己仿佛已经长成了沙漠里一棵干旱的树,体内汹涌澎湃的情感消失无踪,只是平静地祈求着在这个世界的一隅能够短暂地保留自己的存在。

我想象的到,现在的我因为竞争淘汰而难过,更多的“我”则因为错失了竞技场的入场券而难过;当知觉不再聚焦于象牙塔的角落,就能听到这偌大城市中,微弱又不甘的心碎声。

“我”是断线的风筝,是无根的浮萍。

“我”的眼睛是干涸的,心灵却不是麻木的。

为什么不哭泣呢?

每流下一滴眼泪,爸妈的面容都会在泪光里闪现。他们会因为我们的失意不得志而郁郁寡欢,他们会因此而手忙脚乱,不知所措地把安慰的话语变成刀口上的盐巴。

每流下一滴眼泪,我们都在向自己卑微的命运低头求饶。在承认失败的同时承认软弱,就像用无用的行为欺骗并不存在的上帝,让梦境中的理想国暂时降临。

每流下一滴眼泪,我们都在遭受周围人自上而下的审判与检视。他们披着和善的外衣其实对我们一片鄙视,他们看似同情的话语只是疏远而礼貌的讽刺,让我们更加心安理得地做个肥宅。

每流下一滴眼泪,在我们下一次遭遇伤害时,这道伤口就会善解人意地借势发威;在以后雾霾遍布的日子里,它会阴魂不散地隐隐作痛,时刻告诉我们自己被钉在耻辱柱上的那一刹那——不,那并不是一瞬间的事,那是在我们生命的剧本中来回轮播的常驻广告。

就像每流下一滴眼泪,我们都在像过去告别,告别了阳光灿烂的日子,也告别了电闪雷鸣的某天。我们将在时光中慢慢裂开,成为一座座无人问津的岛屿。

当我难过时,我不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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