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心男人

米人的天渔 2月前 ⋅ 225 阅读

【男人们喜欢猎艳的快感,却不曾意识到,也许自己是在玩火,有一天会引火自焚】

 作者:洋葱

                                                                                   一

深夜11点,处理完手头上一起盗窃案,我点开朋友沈涛发来的微信,将一段段语音慢慢听完,我揉了揉发硬的太阳穴,决定去KTV吼两嗓子解解压。KTV离派出所很近,我到宿舍换下警服,自己开车,五分钟就到了。

推开406包厢的门,里面烟雾缭绕,胖子小刚正坐在点歌机旁,唱着刘德华的经典歌曲《男人哭吧不是罪》,别说,这胖子长得又矮又黑,唱歌却意外的好听。沙发上沈涛正与店里几名理发师划拳喝酒,看到我到了,立即起身热情地招呼我坐到他身旁。

屁股刚坐稳,沈涛就递过来一杯酒,兴奋地凑近我耳边说道:“我最近又睡了一个,在车上搞的,身材不错,这次可破纪录了,从认识到睡上就三个多小时,欸你说现在的女大学生是不是都TM太不自爱了……”

透过昏黄的光线,我再次感叹这哥们牛逼的猎艳能力,一边喝了口酒,一边调侃道:“你小子厉害啊,这是今年第几个了?破十个了没有?你可要小心啊,不要被你老婆发现,到时你就死定了。”

沈涛的老婆是一只母老虎,在老家照顾两个孩子和公婆,平时常用电话、视频查岗。沈涛在我负责的辖区开了一家理发店,由于距离一所师范高校很近,平时许多女大学生到他店里理发,但他秉持一条“底线”,每次与女大学生睡完,立即删掉对方的号码,不再联系,彼此间也不知道真实姓名。

 

几乎每次聚会喝酒,沈涛都能说上一段最近发生的猎艳故事,这成为我们之间最常说起的话题,通常是他在炫耀,我在倾听。对于他猎艳的举动,同为男人的我并没有觉得不妥或道德败坏,男人们聚在一起都喜欢聊女人,在我看来,无伤大雅。

 

沈涛身高180,梳着时尚的发型,穿着也很时尚,虽然年近30岁,看起来并不老气,他常开着辆黑色小车,扮演偶像剧中的帅气欧巴,以问路为名,对自以为是爱情剧主角的一个个女大学生撒下捕捉的网,几年下来,虽常在河边走,也未见他湿了鞋。

 

酒过三巡,凌晨一点,大伙各自散去,坐在出租车后排座上,我忍不住回想起与沈涛初识的画面,2016年的一天,我从派出所出来,刚巧目睹了一起事故,一辆黑色小车与一辆电动车相撞,电动车车主摔倒在地,所幸只是轻微擦伤,没有大碍。

当时我看到沈涛很慌张,毕竟电动车主是个老人,他担心自己被讹上。也许是我身上的警服给了双方安全感,沈涛向老人连连道歉,表示要送他去医院,并承担所有的医药费。老人觉得自己只是擦伤,也没流血,于是提出要两千元的赔偿,私了此事。

我劝老人去医院看看,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三人互相留了电话,老人跟着沈涛去了医院,医生检查表示大碍,沈涛松了一大口气,给老人五百元的补偿后,安心离开。

也许是感激我的帮忙,沈涛从那时起就常把我约出去吃饭、喝酒,两个人渐渐成了朋友,或许是因为信任,他开始向我讲述自己的猎艳经历,这是他人生的灰色一面,他不曾向亲人朋友展示过,我是第一个。

                                                                                   二

一些男人选择在花丛中流连,纵情声色,他们不知道,有时候某个瞬间的冲动,情欲之花就会结出死亡的果实。

2018年春节前夕,距离除夕夜只有2天,派出所里大部分同事都已经回家过年,所里只留下两三个人值班,当时我也返回家中休息,当天早上,我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所里值班的同事打来电话说,有人到所里报案,称家人小梅失踪了。

大过年的,其实大家都不想干活。电话里,同事小刚发着牢骚:“失踪的女孩是本地人,家里人称,之前电话里都商量好,女孩要回家过年,结果突然联系不上了,去女孩租住的公寓也没找到人,这家人托了很多关系,希望警方帮忙,这大过年的,人手这么紧,怎么搞啊!这女孩住的区域是你管辖的,你看这事咋办?”

满肚子的不爽,这大过年的就不能让我喘口气了。无声的叹了口气,我从床上爬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说:“算了,电话里说不清楚,我过来所里吧。”

匆忙赶到所里,报警大厅聚集了乌泱泱一大群人,个个一脸焦急,我和小刚按照查找失踪人员的常规流程,先发了协查通报,随后利用公安系统搜索相关信息,没有找到小梅的任何信息,诸如:开房记录、动车、飞机航班登记信息等。

或许是担心我们出工不出力,这群家属不停打电话找关系,连我也接到好几个求关照的电话,有的来自朋友,有的来自兄弟单位。中国这个人情社会,尤其是在这个三线小城,圈子实在太小,几通电话过后,我心里留存的些许敷衍之意也随之消散。

我和小刚陪着家属到小梅租住的公寓楼,二十几层的高楼,我们挨家挨户的敲门询问,是否见过失踪的小梅。一番苦逼的询问,整栋楼没有任何人对这个20多岁的女孩有印象。

家属们开始发动亲友团在朋友圈发布寻人信息,附带上女孩年轻秀美的照片,消息在本地开始传得沸沸扬扬,上级领导也打来电话施压。

刑大的民警也出动了,大伙进入小梅租住的单身公寓,接连勘察了2次,一股子诡异浮上我们心头,这间单身公寓实在太干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面、厨房干干净净,厕所也一尘不染,房间内找不到一根头发,一点生活痕迹都没有,即使对屋内的拖把、毛巾进行检测,也完全找不到任何痕迹。这属于极不正常的情况,事情可能要往最坏的方向想。小梅可能不是失踪,有可能被人绑架了,但家属一直没有接到绑匪打来的电话,这不符合绑架案的特征,更坏的可能浮上我的心头,这个女孩可能已经遇害了。

除夕当天,民警对浴室下水道的勘查有了重大发现,对管壁残留液体进行化验,检测出人类DNA,可以初步判断小梅已经遇害。案件当时移交刑大侦办,但我这个派出所民警依然不得清闲,小梅的家人们以派出所为“根据地”,长期驻扎,有股不找到人,誓不罢休的架势。

                                                                             三

除夕夜,当人们观看着春节联欢晚会,共享天伦之乐的时候。小梅的家人们心情越发焦灼,在反复查看小区监控后,一段电梯监控视频让他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5天前的晚上,一名男子提着两个行李箱,一个手提包走进电梯,随后下到一楼离开。可疑的是,这两个行李箱都是小梅的,而当时该男子身上穿着的羽绒服也是小梅的,由于羽绒服是女款,穿在这男人身上显得异常怪异,这人在电梯里也戴着口罩和帽子,形迹很可疑。

   面对情绪近乎崩溃的家属,虽然我心里已经预判女孩遇害,但还是尽力安慰他们,“我们一定能找到小梅的”。

   小梅确实很快就被找到了,两天后,她的尸块从一个小山坡上被挖掘出来。她被凶手残忍杀害,尸体被肢解成11块,装进两个行李箱。凶手杀人后,带着行李箱逃往情人租房处,后来又将尸块埋在了情人租房后头的一个小山上,行李箱、黑色手提包等就近丢进溪里。

   噩耗传来,情绪绷了好几天的家属们彻底失控,抱头痛哭之余,对凶手的愤恨达到了极点,他们围住我询问凶手的身份,问我凶手为什么那么残忍,杀人不算还要分尸,当时我也无法给予他们这些答案,只能安慰他们,凶手阿财抓到了,法律一定会严惩他!死刑是一定的事。

   阿财落网后,很快将自己杀害小梅的过程交代清楚,他说,自己有6个情人,小梅是其中之一。2014年,他在一家美容公司上班,当时小梅也在这家公司工作。只是当时小梅有男朋友,他和小梅只是普通同事关系,后来小梅与男朋友分手,有一阶段情绪十分低落,他得知后主动嘘寒问暖,也许是空虚寂寞,小梅与他慢慢发展成了情人关系。平时各自上班,微信联系,有空的时候就约会。

小年夜当晚,阿财来到小梅租房处过夜,隔天晚上,小梅与一名男性朋友通话,相约见面。阿财说,当时他非常生气,与小梅争吵了一两个小时,坚决不让她出去。在推搡过程中,小梅头部碰撞到了墙壁,倒地后整个人抽搐了起来。他见状不但不施救,反而用手扼、用绳子勒她颈部,将其杀害。当小梅一动不动后,阿财说,他情绪崩溃了,抱着膝盖瘫坐在地上,头埋在手臂里,哭了一整个晚上。

 隔天,阿财崩溃的情绪渐渐好转,他想到自己的工作、家庭,还有另外的那些情人,他不想让杀人的事暴露出去。他在农村长大,少年时也曾帮人杀过猪。此时,见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他决定分尸!担心分尸过程中,血液喷溅到墙上,他用屋里的一把菜刀缓慢的将小梅尸体肢解,尸体的血慢慢的流到地板上,整个切割的过程花了三天时间,尸体被切成11块,分别装入两个行李箱和一个手提袋。为了清洗干净屋内的所有痕迹,他反反复复的擦洗屋内各个角落,短短三天就用掉了3吨水。为了躲避电梯里的监控,他特地穿上了小梅的黑色羽绒服,戴上鸭舌帽加口罩离开现场。

虽然我没有参与阿财的审讯,但是听其他同事说起这件案子的案情时,我仍然感觉深深的唏嘘。小梅年轻貌美,比阿财年轻好几岁,阿财家里并不富裕,外表普通,且有家室。两个人的关系在我看来本就无法长久的维系下去,早晚要散掉。只是两人都不会想到,彼此会以这样惨烈的方式结束。

 

                                                                                  四

我最后一次见到阿财是在9个月后的法庭庭审现场,被法警带上庭的他全程低着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当法官宣判他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执行死刑,他的脸上也没有一丝丝的情绪波动。

    庭审结束后,阿财被法警带走,旁听的家属们情绪十分激动,冲上去要打他,在被法警隔开后,家属们仍不解恨,用语言咒骂他,但他好似一个躯壳,没有任何的反映。

    走出法院,我的内心莫名感觉很压抑,阿财在接受审判时没有说过一句话,他的周身弥漫着看不见的、浓重的阴霾。

    其实,在阿财落网后很长一段时间,我和同事们不时会讨论起他,单从男人的角度看,他并不是穷凶极恶之徒,案件发生前,他其实只是一个花心的男人,对远在农村的妻儿没什么感情,每月会定期寄生活费,却很少回家看看,在几个情人之间周旋,工作表现也算勤恳。他没有犯罪前科,成长过程也很普通,抛开分尸的情节看,他其实只是我们身边经常可见的,一个花心男人。

   当天晚上,沈涛又约我到大排档喝酒,酒过三巡,他拍着自己的胸口说道:“兄弟,你不知道,今天真是吓死我了,差点我这贤良的马甲就掉了呀!”

   我深深的吐出一口烟,似乎想将白天压抑在胸腔里的那股子郁气吐出,我不甚在意的问道:“怎么了?被你老婆发现了?”

   “不是呀,是我妈!”沈涛迫不及待的将这几天的遭遇向我倾述。原来,几天前他在某约炮软件上寻找目标,加了一个图片看起来身材火辣的女人,两人在微信上聊得火热,正当他对接下来的见面充满期待时,他妈突然把他叫回老家。当那些不堪入目的聊天记录出现在妈妈的手机上时,他真的是感到浑身发凉,整个人都懵了,他很怕妈妈将这些东西拿给妻子看。他对妻子很了解,一旦发现他在外面的那些事,妻子一定会选择离婚,而他不想失去家庭。

“你知道我妈怎么说的吗?她让我偷吃也要记得擦干净嘴!”沈涛一边摇头一边感慨道,“看来最近要清心寡欲一段时间,真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呀,兄弟,我决定再也不用那款约炮软件了……”

望着沈涛那郁闷不已的脸,也许是喝了太多酒,莫名的,我视线里竟出现了阿财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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