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同性上司骚扰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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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毕业的我,因为所学的专业过于冷门,又没有任何专业技能和经验,在这个从小长大的四线小城市找不到任何合适的工作。毕业后直接在家待了半年。开始父母还不断的鼓励我,后来渐渐变成焦急催促,甚至在我不知情的前提下,帮我找了个社区里的工作。工作内容就是每天按时到办公室打卡,帮着领导在电脑上修改一一些文件和表格,开始我以为这是每个新员工的日常,后来我才发现是事实除了我,大多数办公室里的人都不怎么会用word和excel,也难怪,除了我,其他的同事都是些4,50岁的大姐大叔,还两个儿子年龄都比我大了。

 

这样的工作我自然无法接受,忍耐了一周就没再去了。

 

父母对此很无奈,还发狠说我“心比天高”,“不掂量一下自己还挑着捡那”,说让我自己看着办。当然我也不甘示弱的怼了回去,说我自己的事本来就不需要他们去操心。一段时间内大家都很少再交谈,房子里弥漫着的只有尴尬和冷漠。

 

事实上我知道,虽然父母不再说,但是替我前途的担忧之心丝毫未减,反而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甚。之所以沉默只是怕说起来就又是一场伤感情而毫无意义的唇枪舌战。另外他们还怕他们的絮叨让我压力过大,意气用事。我当然知道,在默默感激他们的体谅的同时,也痛恨自己的不争气。

 

一直这样下去当然不是办法,在某天的晚饭时间,我忽然告诉他们自己找到工作了,而且是在上海。

 

父母马上停下手中的碗筷,惊喜又焦急的询问起来。

 

事实上,这根本就是子虚乌有。只是因为前一天晚上和大学同寝室的同学小志打电话聊天时,得知他毕业后他就去了上海,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了解我的状况后,他建议我也过去试试,我心动了,告诉自己反正无果的话就当作去上海散了散心,逛了一趟。

 

虽然他再三向我保证,在上海每个公司都在招人,只要我条件别太高绝对能找到一份工作。而我当时心里想的是:兄弟,我哪里还有提条件的底气啊!只要是一份正经工作我就干。

 

而我当时告诉父母的版本是,同学在上海的一家互联网公司混的不错,愿意推荐我进去上班,待遇和前景应该都还行。我前两天已经把自己的简历发了过去,那边说想面试看看。

 

父母听了感到很高兴,一个劲的嘱咐我去了要照顾好自己,父亲还让母亲给了我一万块钱,当作我刚去的生活费和周转资金。

 

虽然我对于向他们的隐瞒心存愧疚,但也暗下决心,去了一定要真正找一份正经工作,补偿他们,让他们放心。

 

从家乡去上海,坐火车要足足一天一夜,这是我第一次出这么远门。为了轻装上阵,我放弃了母亲帮我准备了三天的大皮箱行李,只背了一个笔记本电脑大小的双肩包,里面除了电脑和两件单薄的衣物,就只有基本的一些生活用品了。

 

“拿那么多东西干嘛,拿够钞票有啥买不到的?小志知道我接受了他的建议准备去上海时候,显得很兴奋,这样说道,还细心的查了列车时刻表,建议我坐哪一班车次,说到时候会去车站接我。

 

毕竟要去的是国内最繁华的一线城市,心中免不了一阵骚动,上了车就开始莫名亢奋起来,车还没走出省就开始盼望着可以快点到,恨不得车门打开就跳下去一睹人们口口相传的魔都之魅力。甚至一改平时害羞沉默之态,主动和邻座的人搭讪寒暄,只是收到的只是象征性的微笑和没有继续交谈下去的礼貌。敏感的我,索性塞上耳机爬上了自己的卧铺床。

 

一觉醒来,我发现周围的床铺都已经空了,过道上稀稀疏疏的人们也已经在收拾行李了。与此同时我听到车上的广播说道:尊敬的旅客朋友们,我们马上就要到达上海站了......赶紧一蹦子从床铺上跃了下来拿起书包往下跑。

 

 

从出站口走出来远远就看到同学小志已经到了,当时他穿着的是一件深蓝色的

POLO衫,如当时火热的影视剧一般高高的将衣领竖起来,正不时的向正在出站的人们的方向观望着。半年时间,他就已经被南方的水土养白了不少,也胖了一点,曾经消瘦的脸上有了一层肉。看来在这边真的过的还蛮不错。看到我远远挥舞的手,他也朝我挥了挥,走过来热情的打了招呼。

 

走出车站,感觉周边的城市建设并不像影视剧里展示的上海那么现代炫目,甚至都没比家乡好太多......不免有点小小的失望。

 

”也许全世界的火车站都长一个样吧。“我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坐了一个小时的地铁,终于到了小志的寝室,那是在一个老旧小区里被他们公司租下当员工宿舍的三室一厅民房。每个卧室里除了两到三张旧床,就没有什么家具了。小志睡在一个附带阳台的次卧里,那间房里除去已有的两张床和一个办公桌,可以站脚的地方加起来严格意义上不超过2平。此时小志所有的同事都不在去上班了,我才意识到那天是工作日,他是特意请了假去接我的。想想有点不太好意思,正值饭点,我让他带我去吃点东西,想请客感谢一下他。谁想他告诉我提前就给舍友打了招呼,留了中午的饭菜,还有我的一份。我没再推辞,和他吃了来到上海的第一餐--他们专门请的做饭阿姨的“本帮”家常菜。其他调料都淡淡的,唯独看得出放了很重的酱油。

 

吃罢小志说带我去“见识一下真正的上海”。我们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出发了,不久后我们到了一个满是超高建筑的被称之为CBD的地方,抬头就可以看见大名鼎鼎的东方明珠。一会还步行到了传说中的黄浦江边,心中不免赞叹,不愧是旅游城市,工作日的下午依然有很多包括国外来的游客在那边散步拍照......不得不承认,我被眼前的一切深深震撼到了。后来我才知道他那天带我去的那个地方,原来叫做陆家嘴。

 

晚上我们在陆家嘴附近随便吃了点,两碗面就要八十块钱的价格让我乍舌,可小志告诉我这不过是上海正常的物价。

 

吃完回到寝室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此时同事们已经都下班回到了宿舍,一拨围坐在桌前打麻将,一拨顿在沙发上斗地主。屋内灯光昏黄,烟雾缭绕,泡面,汗水还有啤酒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古怪却不刺鼻;日本动漫,说唱音乐,讲电话和麻将撞击在一起的声音此起彼伏,很是吵闹。但此情此景却恰好让我没了进来前预习过那种窘迫。事实上,大家都各忙各的,压根没注意到回来的我们。这场人人有份的日常派对,直到楼下阿姨来敲门呵斥才不得不被停了下来。

 

晚上我和小志挤在了一张床上睡了,本来我执意要睡客厅的沙发,他不让,说一定要睡沙发的话就让他去睡。后来我们互相妥协了,挤在一张单人床上睡了。

 

第二天起床时所有人已经都去上班了,除了同卧室那个叫阿成的室友。昨晚回来已经和他简单聊了几句,知道他是广西人,来上海两年就一直住在这里。当时他左手夹着一支烟,右手在他那据说很昂贵但在我看来厚重无比堪比古董的的外星人笔记本键盘上敲击着。看到我起来,告诉我厨房里又馒头和粥,让我自己去拿。我问他怎么没去上班,他说他今天补休了。

 

我去厨房随便吃了点后,便来到客厅插上笔记本,登陆招聘网站,切换到了上海频道认真的看了起来。觉得有不错的,还试着投了几份简历。然而正像小志说的,这里的工作机会的招聘信息实在太多,翻着翻着自己都有点头昏眼花了,索性筛选了几个条件,将自己简历给符合的所有公司来了个一键群发,便合上电脑玩起了手机。

 

下午的时候电话便开始不时响起,几个小时内就收到了五家面试邀请,从餐厅服务员到4S店销售,横跨各种工种和行业。我认真的记录下每一家公司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和他们商洽了具体的面试时间,并列出了一张面试的安排表格。

 

晚上回来小志问我怎么样,我将那张表格拿给他,他有点吃惊,赞叹我效率之高,还说看来我真是来对地方了。然而当他细看时问我这都是些什么公司,因为有那么两家共公司给的面试地址已经都快出上海市了,我才不得不告诉他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他嘱咐我明天多加小心,有任何问题第一时间和他联系。

 

第二天一早我便背着包出门了,昨天晚上睡前和小志根据表格研究出了一条最佳面试路径图,从近到远,几乎不绕弯路,顺利的话基本一天内就可以全部面完。

 

 可是我显然低估了上海之大,我只查了从一个地方如何到达下一个地方,却忽略了中间需要多久。尤其最后两个面试地点之间的路途,竟然花费了了近两个小时之久。还好在表格列出的最后一个公司下班前,我顺利的到达了那里。

 

回到寝室已经快九点了,依然像昨晚回来时那样,每个人都沉迷于自己的游戏世界里。小志把我拉到一边,关切地问今天面试怎么样,我告诉他五家里面有两家明确表示不太合适,一家离市区太远自己不会考虑,还有两家让我回去等人事通知。他让我再等等的同时看到网上有合适的可以再试着投投。

 

第二天我的电话响起,我接起来对面是个女声:”您好,请问是唐先生吗?这边是XXX公司。“

 

其实我没听清对方说的公司名,不过说实话投到最后,自己都不知道投了哪些公司。但是我镇定地回答她是,问她有什么事。她告诉我在网上看到了我应聘了他们的销售一职,希望对我有简单的进一步了解,像先进行一个电话面试,问我是否方便。

 

电话面试?虽然是头一次听说,但我一边故作娴熟的回答她稍等片刻,一边立即躲进了洗手间,以便听的更清楚一点。

 

”首先,希望您可以先做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先是中文的,然后是英文的。“对方说。

 

虽然自己确实有在简历上写自己具备基本的英语听说写能力,但是第一次用英语面试还是有点慌,所以连着卡壳了好几次,还犯了好几个基本的语法错误,但是对方很耐心的提示我,鼓励我,让我完成了双语的自我介绍。

 

后来对方又问了几个基础的问题,末了她告诉我有空的话可以下午去公司办公室详谈。

 

一会我便收到了她发来的地址,中午回来小志看到连忙说是在中心商业区,应该是家不错的公司。

 

下午我到那边还比约定的面试时间早了一个小时,于是便在附近的商场逛了起来,恰逢其中一家店铺在做断码特价,我也捡了两件便宜,付了款让店员帮我剪了吊牌,当场换上了新衣服去面试。

 

面试我的有两个人,一个就是之前电话面试我的那位人力资源,叫coco,还有一个是店长,叫micky,两个人都是目测比我年龄大不了几岁的小姐姐,穿着时尚,淡淡而精致的妆容看上去很有气质。

 

面试的过程很愉快,更像是一次聊天,虽然自己没有太多的工作经验和销售经历,但也许是自己表现得还算得体和真诚,看得出她们对我基本还算是满意的。

 

她们告诉我公司是一家意大利的轻奢品牌,主营休闲服饰和相关的一些配饰,目标客户是喜欢潮流的年轻人。我们所在的店铺是全国乃至全亚洲旗舰店,不时会有其他来自世界各地分店的员工来这边支援和学习,所以对英语水平有一定的要求。如果被录用,主要工作就是在店内的导购。

 

在对我的薪资要求和其他方面进一步了解后,她们当即表示我被录用了,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去上班。

 

我告诉他们自己刚来上海不久,暂时还借住在朋友那里,可以的话希望给我一周的时间,找到属于自己的容身之处。她们同意了。

 

出来之后我立即给小志打了电话告诉他自己被录用了,他立马马上晚上吃顿好点的,庆祝一下。

 

第二天我便开始找房子了,目标初步锁定在十站地铁可以到公司的范围之内,在网上也找了,也去中介问了,不是太贵,就是太烂,始终没找到合适的。后来狠了狠心,提高了预算,总算在去上班前的两天找到了一家所谓的公寓,那种不到10平的没有窗户的一居室搬了进去。

 

搬进去的头晚我就有点后悔了,因为那间所谓的公寓甚至还在按天出租,里面住着很多乱七八糟的人,整夜吵得我睡不着。先熬过这个月再说吧。

 

上班第一天我去的很早,去的时候店铺还没开门,我只得呆呆的站在门口等着。那是一个奢侈品聚集的商区,不同于那种所谓的”商场“,这里所有的品牌都是独立的一栋,而我来上班的这家品牌就是一栋白色的三层小楼。

 

一会陆陆续续的来了几个人,都是穿着十分时尚的年轻人,互相打着招呼,站在不远处一边吃着早餐一边交谈着,想必就是我以后的同事吧。他们一定发现了站在一边的我,但都没有走过来。而我也没有勇气走过去和他们搭话,只是默默的站在一边。

 

一会一个满头金发的年龄稍大的女孩急匆匆地走了过来,从包里摸出钥匙,打开了店门,大家纷纷和她打着招呼走了进去。我也就顺势跟着走了进去。

 

”你是新来的员工even吧?“看到手足无措的我金发女人问我。

 

”是的,请问你是fefe吗?“我立即问道。那天coco让我上班第一天到店铺找一个叫fefe的人。

 

她和善的笑笑:”不好意思我不是,我叫katy,今天fefe临时请假了。不过他提前给我说了,今天是你要来上班的第一天.....你先去仓库那边等我一下,我马上过去找你。“说着指了指仓库的方向。

 

于是我便去了仓库,刚才在门口的那几个人此刻都正在仓库里收拾东西,看到走进去的我,大家依旧没有说话,我只得尴尬的笑笑,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

 

一会我忽然听到一个声音说:您是新来来的导购?”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一个很年轻的小姑娘,正在用眼神上下扫视着我。

 

我回答她是,她哦了一声,便没有再说什么。

 

一边的几个男的用我听不懂的上海话嘀嘀咕咕了几句,大笑了起来,虽然我不知道他们说话的内容,但隐隐的觉得他们应该是在说我。只见那个刚才搭话的女孩冲他们说了一句;哎,你们干嘛这么说啦!“便也一起跟着笑了起来。

 

这时刚才那个自称katy的女的走了进来,大家停止了意犹未尽的哄笑走开了。她径直走向了我,告诉我上班时间必须穿工作服,也就是公司提供的自家品牌的服装。不过因为我现在还没有自己的工服,所以暂时穿一下已经离职了的前员工剩下的衣服,我点点头。一会她从箱子里翻出一件领口有点发黑的卫衣,和一条大的可以装两个我的牛仔裤,抱歉地说男生的工服暂时只有这套了,让我随便凑合一下。

 

我拿着衣服去了试衣间换上了。刚走出来katy示意我过去,要开每天早上的例会。

 

大家围成一个圈,大概不到十个人。katy说;在开始会议之前,首先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的新同事even,请给大家做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吧。”

 

我意识到大家的眼神都齐齐望向了我,有好奇的,无所谓的,甚至有一丝不屑的......我镇定了一下,向大家做了自我介绍。

 

Katy带头鼓起了掌。大家也就象征性的附和着拍了几下。刚才仓库开玩笑的那个男孩在大家掌声还未落的时候嘟囔了两句,依旧是上海话,大家又疯狂的笑了起来。

看得出Katy有点生气,立马用上海话说了他两句,使得男的不甘的低下了头。然后katy补了一句普通话:以后上班时间可以的话我希望大家尽量说普通话。

 

后面的会议,我基本上都处于神游的状态,一方面确实听不懂他们说的一些什么类似于KPI,SP之类的专业名词,一方面还处于那戏谑的羞愧和不安之中。

 

散会之后,大家都去忙了。katy带了大概浏览了一下店铺后,给我一部对讲机,分配我去二楼配饰区域熟悉一下那边的货品。

 

和我一起在二楼卖场的是之前在仓库和我说话的那个女孩,她看见我走了过来,大致告诉了一下我要注意的事项,告诉我半小时后就要开店迎接顾客了,没再说什么多余的话就离开了。

虽然当时我什么都不懂,但看她冰冷的表情,就也没敢再多问什么。

 

 

中午的时候,katy告诉我可以去吃饭了,然后问我对周围熟不熟,要不要和其他人一起去。事实上其他人都已经结伴走了,所以我自己去周围转了转,发现一家面店,以一碗很难吃的面解决了午饭问题。

 

那天可能是因为天气关系,整天店里都没进来几个顾客。好几个导购业绩都挂了零,当然也包括我。katy告诉大家这是这个月为止业绩最差的一天,但感觉大家听了好像都没太大反应。一整天我几乎都没和任何人说上两句话,就要准备下班了。

 

下班前katy忽然告诉我,今天下班后大家要一起去团建,让我等会收拾一下一起去。后来我才搞懂所谓团建就是公司同事一起聚会吃饭喝酒唱歌,今天的主题是去唱歌。

 

我们的工作是做一休一,隔天上班的另外一波同事一会也都来了,大约有二十多人。一起去了离店铺不远的一家KTV。

 

到了包厢以后,micky和coco已经比我先到了,只见两张桌子上放满了各种洋酒和啤酒,还有很多小吃果盘。micky看到人群中的我以后热情的和我打了招呼,让我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来。问题是我发现大家都迅速组成了一个个的小圈子,聊天的聊天,摇色子的摇色子,我只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无处安放的异类。为了避免夹在任何团体中间的尴尬,我只得坐在离点歌机最近的沙发边上,那块没有人。

 

忽然我听到有个声音通过话筒喊道:”even,既然你都坐那里了,你就点首歌唱唱呗!“我看到micky正兴奋的朝着我这边挥舞着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一只荧光棒。

她的声音引起了好几个人的注意,也纷纷抬起头朝我这边看过来。

 

有人看到有点陌生的我,就又忙起了自己的事,还有人也开始跟着micky起了轰。

还好包厢里灯光昏暗,不如他们一定能看到我的脸一定比已经喝醉的人还红。禁不住他们的一再起哄,只得去点歌机那里点了一首歌拿起了话筒。

 

说实话,但就唱歌这件事,我还是有点小自信的,毕竟曾经还是大学里的十佳歌手之一......

 

记得当时我点的是一首mc hotdog的差不多先生,前奏一响起,我就立即听到了几声意外的尖叫:哇,这首歌!”我心中一阵暗暗的得意:想不到吧,一个你们眼中的乡里娃长的竟然是这么潮的歌!因为这首歌自己在私下唱过很多次了,基本上不用看屏幕我就能背出所有的歌词,唱到后来,感觉自己状态越来越好,甚至从自己的位置一路走到了包厢中间,唱了起来。

 

慢慢的大家都停下了手中的事,和我一起high了起来,甚至还抢起另外一个话筒和我合唱,各种拍手鼓掌,全场都玩了起来。

 

一曲唱罢,大家都尖叫了起来,说原来我这么深藏不露。放下话筒,我马上又切换回了那个害羞沉默的自己。不过这首歌顺利的拉近了我和大家的距离,纷纷叫我过去和他们一起玩,包括那个白天开了我两次玩笑的上海男孩。

 

正在和大家玩得正high的时候,一个身影走了过来挤着我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与之而来的是一股浓郁到让人有点不适的香水味。我看了一眼,是一个四肢纤细的男子,全身的衣服都闪闪的,仔细一看,甚至脸上还画着妆。他凑过来对着我连着说了一串上海话,可能时发现我脸上不解的表情,他立马切换成了普通话:哎呀,忘记你是外地的哈!欢迎我们的新员工呀,我是这边的店长fefe......他的语调夸张,声音尖尖的,让人听了不太舒服。

 

原来今早本来要迎接我的店长就是他,虽然我从没想过起这种名字的会是一个男的,但看到他的样子我就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了。

 

他问我今天是否还顺利,我回答他还在适应之中,他说慢慢来不用急,后天他就去上班了,到时候带带我。现在他就要先走了,特地过来和我打个招呼。

 

一会他便拎着一个比他衣服还闪的一副匆匆离开了。

 

“这个人有病!”旁边的同事对着他离去的身影对我说。

 

“啊?什么病?”我问道。

 

同事笑笑:“以后你就知道啦!来,继续玩吧,还有好多酒呢!”

 

那天大家都喝了不少,一直玩到了凌晨五点才陆续离开,一回到公寓里,连衣服都不想换,直接倒在了床上睡着了......

 

休息了一天,又到了工作日,拖着还没休息够的身体去了公司,差点迟到。一进门看到前晚和我搭话的fefe正站在收银台那里,他看到我立马喊道:“快去打卡换衣服!”

 

当天我被分配到了女装区域,开门不久进来了两个外国顾客,很挑剔,试了不下二十件衣服,最后竟然什么都没买,等她们走收拾完卖场已经到了中午饭点。

 

“even,下来吃饭,我在门口等你。”fefe在对讲机里喊道。

 

说实话,当时听到还是有点小感动的,起码有人愿意带我一起去吃饭了。于是我便和其他同事交接了一下下了楼,fefe已经在门口了,一手拿着他那超大LOGO浮夸的手拿包,另一只手夹着一支细长的白色女士香烟。

 

想吃什么?“他问我。我表示都可以,他说:”那就吃面吧。“

 

我们去了一家连锁面店,中午饭点人不少,他让我先去占个座位,他去排队点单。一会我发现他一个人点了至少三个人的量,帮我点了面加荷包蛋和汤。

 

”看到好多都想吃,就都点了。“他这么说。

 

餐还没好,他一边刷着手机,一边问:”你家是哪的?“

 

”青海的。“我回答他。

 

”青海?你们那边都是沙漠吧?上海我看新闻还说你们那里好多地方没通电呢。“他笑得花枝乱颤。

 

这样的玩笑让我多少感到有点不适,冷笑着的回他:”对啊,我们那边主要的交通工具是骆驼和三轮车,很多家里连电视都没有,通电干嘛?“

 

他感到了我的不快,尴尬的笑笑没再说什么。

 

后来他又开了好几次关于我家乡的玩笑,例如说我们那边很小就结婚,连地铁都没有,平时只吃洋芋蛋......好几次一边的其他同事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可我都只是敷衍的笑笑,懒得和他辩。

 

下午我正在整理卖场衣服的时候,他走过来说带我收悉一下货品。在他的讲解之下,我对商品的分类,标签,电脑操作系统都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我从早上来就一直在注意你,“他瞪了我一眼:”太内向,太被动,你这样是赚不到钞票的!销售就是要主动出击,让他不好意思拒绝你的服务,软硬一起上,才能做成生意!“

 

我连忙点点头表示赞同。

 

此时店里正好走进来一个男的,“看我给你上一堂课,学着点。”他得意的说,便一边用最大的音量喊了一句“welcome”一边走到了那个男的旁边......

 

虽然他所谓的“销售方式”并不能被我完全理解和接受,然而确实听奏效,一会那个男的就架不住FEFE的套路,买了了超过上万的衣服走了。

 

“看吧,我没说的没错吧?服不服?”他不无得意的对我说。

 

这时,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走了进来,我立刻喊道:“欢迎光临。”便准备走过去迎接。

 

身后的fefe却一把拉住了我,在我身边压低声音说:“你知道吗?销售的另一个重点是看人下菜,重点客户重点对待,闲杂人等就不要浪费表情了。这女的一看就不会买,让她自己逛去吧。”

 

我有点尴尬,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站在离那个孕妇稍远的地方看着她自己浏览着货物。

 

fefe还不住的在我耳边不屑的说:“看她那个穷酸样子,还出来逛街,我要是她我哪有脸出门哦......

 

孕妇好几次回头看我们,不知是否有隐隐听到他的话。

 

如他“所愿”,那个孕妇随便逛了逛就离开了,什么都没有买。

 

”做人嘛,就要学聪明点!你看我说的对不对,你应该感谢我,一眼就看透那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一脸嘲讽的说道。

 

我实在无法接受他这般”聪明“,但又碍于新晋和下级员工的身份,什么都没有说。

 

”刚才那笔我跟的销售,就算到你头上了,因为一方面店长不需要有销售业绩,一方面看你怪可怜的,两天都没业绩,你准备怎么感谢我呀?“他露出古怪而猥琐的笑容。

 

此时我听到对讲机里有人呼唤我,便匆匆下了楼......

 

那天算下来,我的个人业绩是最高的,晚上开总结会议的时候,大家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走出店铺,一个叫lily的同事说和我顺路,可以一起回去。路上她问我今天一天我一直和fefe两个人在二楼,感觉如何。我回她还好,主要是带我了解了一些销售知识。

 

”他没有对你做什么吧?“lily忽然问。

 

”没有啊......什么意思?他能对我做什么?我没太理解她的意思。

 

她的表情有点意味深长:没什么,我看中午你们还一块去吃饭来着.....那个人呐,劝你不要和他走得太近。“

 

这已经是别人第二次对我发出这样的警告了,回到公寓我躺在床上想到,虽然这个人确实有点奇怪,但也有不错的一面,比如带我如何销售,中午的饭钱我一再要求转给他也被他拒绝了......而且,他又能对我怎样呢?是是不是大家都对他有什么误解。

 

很快,我就意识到,问题远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一天我正在卖场站着时,忽然听到仓库里传来一阵争吵的声音,连忙走进去发现已经有很多人聚集在那里,叫sam的仓管正被几个同事拦着,眼里闪着怒火,另一边是正捂着头的fefe,嘴里不同的用上海话咒骂着。sam也不甘示弱的叫骂着,场面乱成一团。

 

后来我才知道事情的经过,sam正在仓库整理货品,被去仓库休息的fefe用语言侵犯到了,吵了起来,后来他气不过推了一把fefe,于是双方开始争吵叫骂.....

 

因为公司严禁员工在工作区域发生任何形式的冲突,不久他俩都收到了处分。sam几天后提出离职没再来了。

 

关于fefe那天到底在仓库对sam说了什么,大家各有各的版本,也没从查证其真实性。但明显感觉到fefe一下收敛了很多,甚至忽然说话收起了他那一惯夸张戏剧的怪腔怪调,对每个人都冷冷的。

 

渐渐的我和大家都熟了起来,中午吃饭也有会人邀请一起。而fefe也很识趣的没有再找过我。

 

一天我正在女鞋区域站着,fefe忽然走了过来,自顾自的拿起高跟鞋看了起来。一会他竟然旁若无人的挑了一双穿在了自己脚上,

 

还对着镜子不断端详着。

 

还好当时店里没有其他顾客,不然我真怕他这个样子吓到别人。

 

”你看,这双鞋是不是特适合我?“他摆弄着姿势。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说:挺好看的。

 

“你也试一双呗。来,就这双,穿上我们一起楼下让他们看看!说着他指了指一边一双金色的高跟鞋。

 

”不用了,这个不适合我。“我无奈的笑笑。

 

”那你自己挑一双适合自己的!“他不依不饶的说,还认真的”帮我“挑了起来。

 

说实话我真有点恼了,直接怼他:”你有病啊?“

 

他嘻嘻的笑了笑,说让我看着,他要去楼下”惊艳“全场了。说罢便小跑了下楼,一会楼下便传来一阵爆笑。

 

一会他踩着那双鞋回来了,表情很得意,彷佛刚参加完某个盛大的游行。

 

”哎,我从小就穿这些了。“

 

他忽然开口说道,我不知接什么话,只能沉默。

 

”在我小的时候,我爸天天喝酒,喝了酒就打我妈。我妈是那种没工作也没啥本事的老实女人,只能忍着,等白天我爸不在的时候她就在我身上出气,让我穿她的衣服,那种又长又花的大裙子。让我给她跳舞,跳不好就打我。有一天我正在给她表演的时候,我爸从单位回来取东西,看到我两那个样子,把皮带拿出来狠狠的抽了我俩一顿,走了就没有再回来。“

 

”所以我一直特恨我妈,觉得是她害我变成这样。开始不好好上课,逃学,离家出走......随着我慢慢长大,她也不怎么敢管我了。从高中一毕业,我就从我们苏北的那个小地方跑来上海了,自食其力的这么20年了......“

 

”那你再回去过看她吗?“我问。

 

”没有了,没什么可回去的。“他淡淡的说。”听说她后来跟着一个东北的男人去了黑龙江。“

 

”后来有一次我无意中又穿起了一件女装,那种感觉很奇怪,好像我又回到了小时候......就好像我和原来的自己和解了。

 

我没有过相同的经历,自然无法理解他,但我似乎有点明白了是什么让他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不过说实话,难道我穿女装不好看吗?“他忽然恢复了平时那副猥亵的样子,嬉笑着问我。

 

我借口有事,立马逃开了。

 

第二天fefe没来上班,大家都说他近10天都不会出现,因为休年假去了。和大家一样,我松了一口气。

 

 

一周后的晚上,店里举行了一个盛大的VIP派对。请了电音DJ现场打碟,帅气的调酒师现在给大家调酒,好不热闹。而作为导购,我们每个人也都忙碌着,招待着顾客,维持着场内应有的秩序。

 

忽然一个纤细熟悉的身影朝着我的这个方向渐渐靠了过来,竟然是fefe,只见他旁边还有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美女,两人正边走边聊着。一会fefe发现了我,他笑着走过来,说:”哟,今天还蛮帅的嘛!“边用眼神打量着我。

 

“你不是休年假去了吗?”我问他。

 

“哦,昨天刚刚回来”他说完转向那个外国女人:”这是我新的男宠。“还放肆的大笑了起来。

 

一边的外国女有点不解,用蹩脚的英语问他:”什么是男宠?“

 

他马上用英语解释了一番,那个外国女的看了看我,也捂着嘴笑了起来。

 

”excuse me?Who do you think you are?Who do you think i am?我一下怒了,但又碍于有顾客在旁边,用调侃而不屑的语气问道。

 

可能他注意到了我的不愉快,知趣的带着那个外国女走开了。

 

派对结束已经是晚上11点了,我一个人在仓库整理在刚才顾客们试过的衣服。说实话刚才的一幕,让我感到由衷的不舒服,如果再来一次,我一定会一拳揍在他脸上。

 

“小男宠,一个人在这里干嘛?等我的临幸吗?”背后响起那个让人每个毛孔都不适的尖利声音。

 

我转过头,看到他正摇摇扭扭的走过来,一看就是刚才喝了不少酒。

 

我压抑着怒火,怕一冲动上演和sam一样的剧情。

 

他看我没有回应,变得更明目张胆,竟然走过来把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这小肌肉不错嘛......

 

我以最快的的速度转过身一把把他的手打掉,用再也抑制不住愤怒的声音向他喊道:”你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他一定没想到我这个逆来顺受,一向对他听之任之的闷葫芦有了这么大的反应,似乎有点恼羞成怒,但马上又恢复了了他那猥亵的笑容:人家就是有问题,你帮我看看呀!

 

啪,等他话音一落,我已经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等他反应过来,立刻大声嚎叫了起来,用上海话夹杂着普通话指着我咒骂了起来。在我要冲过去继续教训他之时,被闻讯赶来的同事们拉住了......

 

公司让我写一份关于此事的检讨报告,于是我便详尽的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事无巨细的重述了一遍。

 

几天后,大家收到通知,因为fefe作风不正,骚扰同事,频繁在工作场合做出与工作无关的行为,给公司的形象造成极其不好的影响,做开除处理。

 

大家听了都直呼大快人心。

 

而出乎我意料的是,对于我只是进行了一个象征性的口头警告。

 

当时正值中秋节,中午休息的时候,lily忽然让我去休息室找她。进去后她的面前摆着一个保鲜盒,打开是一只很大的螃蟹,

 

“这是吴今早帮你蒸的,现在正是阿拉吃螃蟹的季节,想想侬一个人在外应该没办法自己做,阿拉上海人是很厚道的,不是都像那个谁谁那样......她微笑着说道。

 

不知道为何,那一刻我这个20多岁的大男人,忽然有了想哭的冲动。

 

(文中人物均为化名,图片均为个人摄影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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