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才多艺的游老师

勾股定理 7月前 ⋅ 244 阅读

      在河溪学校要论才艺,游老师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二胡拉得好,篮球打得好,书法好,诗才也好,只是命有些不好(是暂时不好)。读了个中师,还是工农兵学员,又分配到乡里学校,一呆就是好些年,我们分配到学校时,他已二十六、七岁了,连个对象都没有。

      游老师中高个头,体形偏瘦,文质彬彬,走路稍稍有点哈腰。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穿着一件蓝色工装上衣,神色黯然,行动快而不乱。他见到我们只是客客气气的点头示意,并不多言。远不像小韩老师那样对我们问寒问暧。

      游老师中师毕业后分配到乡里,没想到很快就形势大变,原来还算吃香的工农兵学员成了娘不亲爹不爱的弃儿。他参加了后来的高考,却名落孙山,同屋的小伙伴却考起了大学,对他不免是一种打击,从此他的人生轨道开始了下滑。面对种种境遇的不顺,他无力挣扎,即便是有一身的才艺也不过是更加重了他心底里的憋屈和自卑。

      在周君和小韩老师忙着找对象时,我与游老师走得很近。我们经常在饭后沿河边的公路散步,在夕阳的余辉中,交流各自的人生体验与内心的彷徨。他比我年长很多,人生经历也要丰富很多,比较起来,他的“体验”是岁月的积累,我的“体验”不过是“意想”而已。也因此我常常由他的经历,暗自揣摩我的前途。

      游老师多才多艺,但性格腼腆,在女人面前都不敢多看一眼,参加工作以来,见过的女青年不少,就是与他没有缘分。我曾和他讨论过这个问题,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怪自己没有女人缘。

      周君自己在外边找了一圈对象后,想起了游老师还是单身,便通过学校的一个女老师联系到下面一所村小学的一个女老师,要介绍给他。我和周君一起陪他去相了亲。实在是两人的差距有些大,我们都不好意思去凑合他们,搞得学校里的那个女老师有些不高兴,说再也不帮这个忙了。

      游老师篮球打得好,主打中锋,绝对的主力,只要他在场上,整个球队就像是有了灵魂。往往是一场球下来,他累得半死。那几年,我们常组队去外单位打比赛,外单位都知道河溪学校有个游老师很厉害,是重点防守的对象,也因此常常被弄得一身伤,他毫无怨言,即使是对方有意犯规,他也不会因此生气。

      学校伙食不好,缺油少腥,搞得我们都肾亏,夜间要几次起床上厕所。最先看见游老师从家里带猪油来学校,吃饭时将猪油拌在饭里吃。我也学样从家里带猪油来,拌了几次,终归觉得麻烦,还不如拿油煮东西吃。

      乡里的生活有些艰苦,但年青人在一起,快乐总是会有的。有一次饭后,我们在教室里闲聊,忽然兴趣来了唱起了以前的老歌,游老师即兴弹风琴伴奏。无论我们唱什么歌,只要有人起了头,他就能很快找准曲调弹凑起来,我们便在他的伴凑下,声嘶力竭地尽情歌唱。这可能要算是最原始的卡拉OK了,远比后来在城里KTV里唱歌要激情的多。那天正好有外单位的几个女青年来学校玩耍,看到我们纵情歌唱的样子很是羡慕,她们还以为我们每天都这样开心快乐。

      游老师为人谦和,有内才但从不张扬。我们年青,遇事喜欢大大咧咧地说三道四,他一般都是多听少说,偶尔情绪来了,也会一露峥嵘。有一次,好像是中学部和小学部为个什么事情闹到要在全校老师大会上辩论。结果游老师抢先发言,只见他不慌不忙,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不带重样的一口气讲了一个多钟头,就是不让小学部的人开口讲话。惹得大家窃笑不已,最后就连小学部的人也没心思争辩了。

      游老师不爱玩牌,喜欢拉琴自娱,有时也和周君诗词唱和。我调走时,曾抄录了他们唱和的一些诗词,可惜后来找不到了,要不就可以还原当年河溪学校的一段佳话。

      一个人总有转运时候,是金子总有发光的时候。经人介绍,他谈了一个对象,女方家里很欣赏他的才艺,通过关系将他调到了市广播站当记者,从此他的人生又步入了上行的轨道。

      他结婚时我们都去喝了喜酒。女方落落大方,与游老师极为般配,新房里一应俱全,一看就是幸福的小两口之家。婚后不久,单位送他到武汉的一所大学进修新闻专业。进修回来,他邀我们去他家玩过一次,他给我们看进修班的同学录,是印有每个同学照片,旁边有留言的那种。照片中的他意气风华,充满了自得和自信。

      后来,他调到常德市从事新闻宣传工作,不大不小也算个领导。很多年后,我们几个老同事相约回河溪学校故地重游,他专程从常德赶回吉首与我们团聚。分别多年,他的形象没有多大的变化,身形也没有像一般事业有成的中年男人那样大腹便便,他说他是劳碌命,享不了福,但求开心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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