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哥

清爽柠檬味 3月前 ⋅ 162 阅读

  放哥是我的高中同学,他的名字最后一个字是“放”,我们大家都叫他放哥。叫他放哥并不是因为他的年纪是班里最大的,当时我们要是管谁叫哥的话,包含着许多特殊的意思。
  放哥的长相一般。单眼皮,鼻梁不高,身材较瘦,个子大概在178cm左右,在我们这不算高挑。他的头发偏黄,留了一个西瓜头型;皮肤偏白,其间泛着些许的红点,全身上下比较有特点的就是他的嘴了。放哥的嘴大但是嘴唇薄,从侧面看的话还会显得微微向上凸起,尤其在他笑的时候会让人觉得非常的不自在。常人笑的时候由于笑的类别不同(比如微笑、嘲笑、大笑、苦笑等等),面部的表情也是不一样的。而放哥不论哪种笑只有一个表情,就是右眼半眯,左边的嘴角不动,右边的嘴角微微翘起。这是放哥招牌式的笑容,若是在光线暗的地方看见放哥的招牌,着实还有几分恐怖的感觉。
  放哥会时不时地做一些令我们想象不到的事情,用现在的话说放哥比较“雷人”。比如他会无缘无故地生气或者胡言乱语甚至自言自语等等。令我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上课的时候,老师和同学们都在“各行其是”,突然间放哥拍桌而起,目光无神直视前方并且嘴里碎碎念叨:“他怎么死了呀!我也没杀他啊!”放哥的这一下着实给我们吓了一跳。后来我们才知道,原来是放哥在上课的时候看小说把自己当成了小说里的主人公。这件事情的影响比较大,许多外班的不同年级的同学也都知道了放哥,放哥的这一举动还把当时的科任老师吓的不轻。学校请来了放哥的母亲,校方希望她能够带放哥去医院做一个脑部的检查,如果放哥的智力方面不正常或是存在暴力倾向的话就要劝退他。
  放哥去医院接受了脑部的检查后医院出具了一份医学报告,报告上标注放哥患有学名叫脑功能轻微失调综合症的病就是我们常说的多动症,但是放哥智力正常也没有暴力倾向。放哥的母亲拿着这份报告交给学校,校方给出两点处理意见。第一,由于放哥上课扰乱课堂秩序,给予放哥通报批评的处分。第二,让放哥写一份保证书保证不再发生类似的事件,并且让他的母亲也在保证书上面签字。这才了了事。
  放哥的家庭条件不好,这是我和放哥走的比较近的原因,因为我的家庭条件也不好。学校的食堂只对教师开放,每天中午大家都是三五成群地去校外吃饭。家庭条件好的同学吃的东西也好,确切点说吃的东西都是贵的。所以不论是自尊心还是虚荣心都驱使着我们选择比自己家庭条件差的同学一起吃饭,而家庭条件比我差的只有放哥一个。那时我每天的伙食费是八元钱,放哥是五元钱。
  我俩经常去一家名叫司机盒饭的馆子,来这吃饭的多是急着挣钱打算匆匆吃一口继续工作的出租车司机们,放哥和我的出现显得特别的突兀。这家店的店面不大,一进门是一个铝制的槽子,上面卡着八个不锈钢盆,分别装着三个肉菜,五个素菜。为了保温,槽子里面倒满了热水。屋子里只有两张桌子,勉强能够容纳五六个成年人同时在屋里吃饭。餐价非常实惠,米饭免费,菜有五个档次:一荤两素三元,两荤两素四元,两荤三素五元,三荤三素六元,每样菜都来的话是八元钱。我俩吃的是五块钱的两荤三素,这样我每天还能省下三块钱。
  我们两家离得也比较近,中间只隔一条街道。我家在道西边,放哥家在道东边。每天早上我和放哥约定好时间在路口集合一起上学,放学后再结伴回来然后在路口挥手告别。高中时我们主要的交通工具是自行车,我印象当中好一点的车子有凤凰、捷安特;一般的有永久、红旗。我骑的是一辆红旗牌自行车,放哥骑一辆永久牌车子,只不过他的这辆永久牌却也符合了“永久”两个字。车的横梁特别高,车座底下能够看到裸露的弹簧,车圈已经锈迹斑斑,后挡泥板也缺了半块,链条同样锈迹斑斑,与车圈不同的是链条人为地涂上了些润滑机油,在阳光的照射下会反射出乌黑的油光,我猜这车应该是放哥的爷爷骑过的。我们这个地方管这种老款车叫做“猛蹬一二五”。还有首打油诗:“一骑绝尘全是土,那是猛蹬一二五。远看气势猛如虎,近来一瞅二百五。”放哥每天骑着这辆六七十年代的“老爷车”上下学,遭了不少的白眼,有同学戏称放哥是“非主观性招摇过市”。
  放哥平时换穿的衣服屈指可数,出镜率最高的是一条白色的牛仔裤,也不知道那条牛仔裤本身就是白色的还是揉洗的次数太多变成白色的。总之如果是在校外看见放哥的话,那么他的打扮多半是校服上衣配白色牛仔裤。为此我们曾给放哥进行过一次募捐活动,那是在高二秋季运动会时发生的事情。
  那场运动会摒弃了以往班级与班级之间的对抗形式,变成了年级与年级之间的对抗。放哥的体能特别的好,长跑是他的强项。当时有位学长也是名长跑健将并且在市里比赛拿过名次,前两届校运动会1500米年组比赛的冠军都是他,我们这届能与他对抗的也只有放哥一个了。于是有人提议大家一起凑钱给放哥买一套运动装备,因为放哥即将代表的不仅仅是我们班更是我们整个年级的形象,总不能让他穿着发白的牛仔裤上场吧。这个提议得到了班里所有人的支持。
  我们一共众筹了400元,给放哥买了一套运动服和一双跑鞋。放哥收到的时候非常的感动对我们说他一定会夺得第一。之后的日子直到运动会开始前放哥变得特别的认真,每到课间的时候就下楼跑步,放学后还要在操场上慢跑两个小时。放哥还经常跟我说比赛那天要怎么跑、怎么呼吸,要在什么时间什么距离开始加速等等。我对放哥很有信心。
  但放哥终究没能跑赢高三的学长,成绩很近只差了两秒钟。我们学校的跑道是400米一圈的小跑道,1500米的话得跑将近4圈,发令枪声一响放哥便全力奔跑把其他人甩在了身后,高三的学长紧跟在放哥的后面。第三圈的时候放哥已经领先学长半圈的距离,第四圈学长开始加速冲刺,而放哥已经没有力气加速了。渐渐地两人的距离开始缩小,最终在放哥即将撞线之前,学长超过了放哥。后来我们总结放哥是输在了比赛经验上,他不应该一开始就当领跑的位置,而是应该像学长那样在后面紧跟着一个人跑,保存体力在最后关头加速冲刺。我们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是心里没有责怪放哥的意思,那天他是我们的英雄。
  放哥虽然很穷,但他却是我们班里第一个使用智能手机的人。那是一部诺基亚的N86,是放哥远在爱尔兰的二姨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当时我还不是很懂智能手机的定义,我只记得那部N86有两个比较特殊的地方。第一就是听歌的时候只要摇晃手机机身就能自动地切换到下一首;二是这部手机的QQ消息提醒音特别清脆。每当声音一响,我就知道那是小红发来的消息。
  小红是放哥的女朋友,放哥跟我说他们从初中开始就在一起了。我从来没有见过小红,但通过放哥我能零星地知道一些关于小红的事情。比如放哥在QQ上面发过一个说说“红,因为你喜欢狗,所以我愿意做你的狗,这样我就能每天围绕在你的身边,逗你开心!”我就会知道小红喜欢狗。再比如放哥有一段时间天天中午不吃饭,我问放哥为什么,他说小红要过生日了省点钱给小红买礼物。我就知道了小红的生日是几月份。都说想要控制住一个男人就要先控制住他的胃,那么当一个男人能够为了某个女人放弃他的胃的话,我想他一定很爱她。
  这种“挨饿省钱法”放哥屡试不爽,到后来干脆每个礼拜都有那么一两天不吃午饭,用放哥的话说叫以备不时之需。攒下的钱一部分花在了小红的身上,一部分则消费在了网吧。放哥特别喜欢上网玩游戏,他自己给自己起了一个绰号叫“左眼狙神”。当时穿越火线这个游戏特别的流行班里男生都喜欢玩,放哥喜欢玩狙,但必须把右眼睛闭上才能打的准。说来也怪放哥一个眼睛玩狙确实比我们玩的都好,所以放哥称自己为“左眼狙神”。休息的时候放哥会找我去附近的网吧上网,那时我和放哥都还未成年所以只能去不要身份证的黑网吧,网吧里面多半是像我俩一样大的学生,有时还会遇见同校同学,大家一起组队打火线,放哥的狙真的很准,渐渐地放哥在网吧里成了一个名人。
  “左眼狙神”的称号在网吧打响后,网吧的老板找到放哥邀请放哥加入到他的战队去参加当时官方举办的“穿越火线同城联赛”。比赛是组队淘汰制,每个人的报名费是50元,设冠、亚、季三个奖项。冠军是现金奖励3000元,亚军是2000元,季军1000元。老板跟放哥承诺不管获得什么名次都给放哥500块钱,放哥满口答应。最后网吧老板的战队夺得了冠军,整个战队放哥发挥的作用是最大的,有好几场比赛都是靠着放哥一人灭队获胜的。自此,网吧的老板经常找放哥去打比赛,放哥从中也赚了一些钱。
  高三时学习比较紧张我就不跟放哥去网吧玩游戏了,小红好像也是因为学习的缘故选择了跟放哥分手。因为放哥发过一个说说:“红,为了你的学习,我尊重你的决定,高考结束我重新追你。”落单的放哥没事的时候就独自一个人去网吧上网,有时跟所谓的“队友”玩游戏一玩就玩到后半夜。放哥本身学习就不好再加上玩游戏,成绩更是不堪入目,老师经常找放哥的母亲到学校谈话。终于,在高三下半学期的时候,放哥提交了休学申请。对于休学这件事放哥跟我说:“学习就是为了以后能挣钱,我现在玩游戏就能挣钱这习不学也罢,而且玩游戏可以让我体验到现实生活中不曾体验过的优越感。”
  高考结束后同学们约定一起去吃散伙饭,我们也叫上了放哥。放哥是最后一个到的,我们差点没有认出他,放哥穿了一身EXR的衣服,一双阿迪的鞋子,这一身下来至少得几千块。班里有嘴快的男生外号“快嘴”,忍不住说:“果真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没想到放哥打游戏还能挣到钱,想想我们平时学习有什么用啊,还不如跟放哥打游戏呢。”放哥听后开心的笑了,我觉得是得意的笑容。压抑的高三生活总算画上了句号,每个人都将迎接属于自己的明天,大家都很开心,那天我们喝了很多的酒。吃完饭放哥抢着结账,他说:“当初你们大家给我买衣服,这顿饭必须我请。”
  放哥没有尽兴拉着我们去K歌,同样是放哥买的单。放哥唱了一首《偏爱》,这是我第一次听见放哥唱歌。“把昨天都作废,现在你在我眼前。我想爱请给我机会,如果我错了也承担,认定你就是答案,我不怕谁嘲笑我极端。”唱到这的时候放哥语调开始有了哭腔。“我说……我说……我说……”高潮部分放哥试了三次也没有唱上去,最后读书似的唱完了整首歌“我说过我不闪躲,我非要这么做,讲不听也偏要爱,更努力爱让你明白,没有别条路能走,你决定要不要陪我,讲不听偏爱,靠我感觉爱,等你的依赖。”唱完歌放哥又喝了很多酒。散场之后我和放哥照旧一起回家,我已经好久没有跟放哥一起回家了,所以我提议一起走回去。
  回去的路上是放哥先开的口,他说:“我和小红彻底分手了,那首《偏爱》就是唱给小红的,她最喜欢听这首歌了。”我问放哥因为什么,放哥说:“高考之前小红跟我说分开一段时间,原因是要高考了,处对象会影响学习,我答应了。我那时觉得高考之后我们还会像从前一样。”说完放哥揉了揉眼睛。“高考之后我去找她复合,她先是躲着不见我,后来我在她家门口守了一天一宿,终于见到了小红,可是小红却对我说她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的生活,让我别再找她了。女人啊,真是猜不透。”我说:“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接着我问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放哥说:“继续打游戏呗,听说以后打游戏不叫打游戏了,叫电子竞技而且还有专门的运动会,到那时不是谁想玩就能玩的。”那晚我们走步的速度故意降了一倍,我们聊了很多,最后在我们之前经常分手的路口告别,道东的路灯那天都坏掉了,整个街道黑黢黢的,放哥一个人走进了黑暗里。
  上了大学之后,我和放哥的交流明显地变少了,放哥的QQ动态每隔一段时间会更新一次,通过看这些动态我大体能了解放哥的近况。放哥从来不会主动跟我说话,每次都是我问放哥:“在干嘛?”放哥会过好一会回复我的消息,多半是在玩游戏。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当我点开放哥的头像弹出对话窗之后,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大一那年微信开始慢慢流行起来,同学之间开始用微信聊天。微信能够导入QQ现有联系人的资料,我导入之后发现唯独少了放哥,我又手动输入了放哥的QQ号,搜索的结果是该用户不存在。我和放哥彻底失去联系是在两年后,那时候微信在我的手机里已经彻底替代了QQ。
  我最后一次见到放哥是在一辆末班的公交车上。那时我已经大学毕业,在一家广告公司就职,在忙完了一天的工作之后我坐车准备回家。我在始发站上车,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上,耳朵里塞着耳机,眼睛像窗外看去。车子开过几站之后车里的座位被逐渐坐满,这时我感觉到有人在看我,过了一会被人注视的感觉更加强烈。我抬头望去,看见放哥就站在我的旁边,目光自上而下直视着我。我感到很惊讶,放哥两个字是脱口而出。
  我问他:“你怎么不叫我啊?”
  放哥说:“我就是想看看你什么时候发现我。”
  我说:“你最近还好吗?”
  “还好。”
  “还在打游戏吗?”
  “早就不打了,游戏这东西怎么说都不是正经营生。”
  “那你现在做什么?”
  放哥顿了一下:“说来也跟游戏有关,干编程呢,游戏开发。”
  “不错啊。”
  “不错什么呀,特别的枯燥,我现在黑白都颠倒了,白天睡觉,晚上干活。”
  “你呢?最近怎么样?做什么呢?”放哥问我。
  “我现在在一家广告公司上班,做活动策划有时还做做执行,活动一来别提多累了。”
  “那能接触不少人吧?”
  “如果客户也算人的话,当然接触不少。”
  “客户怎么能不算人呢?”
  “客户当然不能算人了,那是神,财神。”说完我俩都乐了。
  时间有那么两分钟比较尴尬,我和放哥都不说话了,最后还是放哥打破了沉默:“你以后要好好的。”说完放哥就向下车门挤去,车一到站放哥就下车了。这就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放哥的情景,没有老友见面后的热泪盈眶,没有拥抱,没有临别时的不舍。“你以后要好好的”听的我更是一头雾水,好似生死离别时的赠言,但转念一想这话在放哥嘴里说出来也并不奇怪。
  与放哥偶遇的半年后,我们的高中黄了,校址变成了教师进修培训的地方,有同学将这个消息发在了我们高中同学的微信群里。这个微信群是微信刚开始有群功能的时候我们班的班长建立的,班里三十人除了放哥,我们都在这个群里。平时群里只有几个人比较活跃,大部分的人都在潜水。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班长提议我们聚一聚,地点依旧是在我们当初吃散伙饭的那家饭店。
  那次聚会我是最后一个到的,班里同学并没有来全。班长看见我一把将我拉过去说:“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我说:“我肯定要来的,我们已经很久没聚了。”一转眼毕业已经七年了,时间好似一颗浑然不被觉察的蛀牙,前一天还好好的没有任何感觉,第二天发现时它已接近镂空。我看着到场的各位,男同学都略显发福,女同学也没有了光彩。我到之后又等了一会,确定没人再来我们才开席,同样那天喝了很多的酒。
  “朋友终究是越处越少,想想我们上次吃饭班里三十人一个不少,再看看现在就我们几个。”我定睛一看说话的原来是“快嘴”。班长听后连忙打趣道:“你是喝多了吗?”快嘴说:“我清醒着呢!我还记得那顿饭是放哥买的单,当初放哥休学打游戏挣了钱,偏要抢着买单。”快嘴说完又有同学接道:“放哥现在可没钱请我们吃饭喽。”我听完感觉怪怪的便说:“放哥现在也可以啊!他现在做游戏开发保不齐什么时候开发出一款游戏这辈子就不愁了。”“游戏开发?谁跟你说的?”同学笑着问我。我就把在公交车上与放哥偶遇的事情说了一遍。同学摇头道:“据我所知,放哥当初打游戏确实赚了一些钱,有一阵子还打过职业赛,但可能是老玩游戏的缘故放哥的视力变得不大好了,现在你站在他面前他都够呛能看清你的脸。如今放哥也不打游戏了,在我们上学时经常去的黑网吧当网管呢。前几天我去那上网还看见他了呢,还把我们今天聚会的事告诉了他,可是他还是没有来。”听同学这么一说我忽然明白那天放哥之所以一直站着我的旁边却没有叫我可能是因为他不确定那是不是我。班长听后对我说:“现在电子竞技发展的这么快,有些大主播直播打游戏一年就能挣个几千万。放哥起步早现在却在网吧当网管,他不跟你说实话可能是怕抹不开面子吧!”快嘴说:“放哥是生不逢时!”
  听同学说完放哥的境遇我喝了很多的酒,聚会结束时已经是凌晨两点,我酿跄地走出饭店,心里有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滋味,那天我并没有着急回家,而是反方向地向学校走去。自从毕业之后我还是第一次回来,眼前的这座建筑承载着我太多青春的记忆,学校只是更换了大门口的牌匾,其余的跟我上学时一样。我绕着学校的外围走了一圈,我的心跳开始变得急促,应该是酒精在体内发生了作用。 那晚我所有的记忆都跟放哥有关:司机盒饭、“猛蹬一二五”、运动会、N86、“左眼狙神”……许多不搭杠的事情在我脑袋里浮现了出来。突然间我想到了什么,我拿起手机在应用商店里重新下载了QQ,已经很久没有使用QQ了,连密码都想了很久。登陆成功之后我点开了放哥的头像,放哥最近一次发表的动态是在三天前,只写了一句话:“你若不努力,你的同龄人正在离你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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