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岁那年,被18岁的邻居猥亵之后……

吱吱 3月前 ⋅ 146 阅读

8岁那年,被18岁的邻居猥亵之后……

   

作者:吱吱

 

0、

我六岁那年,搬进了现在住的房子。

那是一个绿化很好的小区,中央有一个被花坛环绕的小广场,小广场的东边有一块闲置的空地,据说本来想为小区的老人们开辟个菜园子,后来物业老总离职了,就一直荒废着。直到我搬进来不久,那块空地被密密麻麻移栽上树和灌木,成了一个小树林。小树林虽然不大,但是在没有路灯的黝黑深处,除了西边是小广场,其他三面都是停车场,每到晚上,人迹罕至,多少还是有点吓人。

春夏天的晚上,太阳落山以后,空气变得十分凉爽,在那个空调并不十分普及的年代,大人们都会涌出家门,聚集到小广场上聊天打牌。小屁孩们也跟着父母聚集到一起,在小区里瞎逛疯跑。

我那时最亲近的好朋友是我的邻居,小林,是个比我大六个月的男孩儿。刚搬过来的时候,我不认识其他小朋友,只天天去小林家玩。后来小林去上了附近的小学,我去了远一些的小学,我在这边就更没什么朋友了,但小林却结交了更多男孩子做朋友,于是我也就自然而然地和那群男孩子们玩到了一起。

我打小留着锅盖儿一样的齐刷刷的短发,每天裤衩子小背心,和男孩子们一起皮到汗流浃背,搓破膝盖儿也摁不住,在那件事之前,我甚至一度都忘记了自己是个女孩子。

 

是在那件事之后,我才开始痛苦地意识到自己是个女孩子。

 

 

1、

小区里的孩子们年龄参差不齐,但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还是占大多数,青春期以上的孩子很少很少,愿意和我们一起玩的就更少了。在我8岁那年的夏天,只有个留着小胡须、不上班也不上学的小哥哥有时间天天和我们混在一起。

早就记不清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混进我们的了。只记得和他一起猫抓老鼠、瞎子摸瘸子、木头人大西瓜地玩了好几天了,我们才突然发现没人认识他、才有人想起来问他是谁。他告诉我们,他叫小闫,18岁,住在小树林旁边的楼上。他还教我们那个“闫”字怎么写。

我们于是也纷纷学着他的样子做了自我介绍,都说了自己是哪号楼的、叫什么,他还问了我们父母在不在小广场打牌、坐在哪里之类的,我们都不假思索地回答了。

后来他和我们越混越熟,有时小伙伴来我家找我玩时,我看到他也跟在后面。但是他每次都远远地站在楼梯口冲我微笑,从不走到我父母能看见的地方。他去过我们每一个孩子的家,每次都远远地停在楼梯口,身子静静隐没在阴影里,他来过好多次好多次,我们十几个孩子的爹妈居然没有一个人看见过他。但他每天都是最早一个出现,直接来我们楼下等我们下楼,所以我们没有一个人去过他的家。

 

之后,某一个晚上,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晚上,我们再平常不过地聚集到一起,玩猫抓老鼠。猫抓老鼠跟警匪的游戏规则差不多,就是黑白配或者剪刀石头布决出两个人当猫或者警察,站在原地数100个数,其他十几个人在整个小区里逃跑,被抓到就算输。而这个游戏往往被我们完成大型的捉迷藏,因为我们很快就都发现找个犄角旮旯藏起来比没命地乱跑更容易“活”下去。

我们再平常不过地决出两个人当猫之后,再平常不过地四散逃跑,寻找藏身之处。

我再平常不过地独自跑进了一个废旧的储藏间,用地上的麻袋把自己伪装好。

但是这一次,小闫跟了进来。

 

我大急,连忙往外推他,小声说:“你去别的地方藏呀,这里太小了!你会害我一起被发现的!”

小闫一反常态,拨开麻袋俯身紧紧抱住我,在我耳边喘着粗气轻声说:“你听,他们才数到47,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藏,但是那里很黑,我一个人害怕,你陪着我好不好。”

 

8岁的我和18岁的他身形悬殊巨大,我被紧紧搂在他怀里,听得到他咚咚咚的心跳。虽然感觉这样有点不舒服,但是我以为他真的害怕,毕竟我头几次自己往黑的地方藏的时候也害怕,再加上我也挣脱不了,听到外面开始数62了,害怕藏晚了两个人一块被抓住,赶紧答应了。

他夹着我跑出小巷,穿过小区中央的大路,沿着小广场边上经过,直奔小树林。他两只手紧紧抓住我的两条胳膊,我几乎快要悬空离开地面,脚尖使劲儿跑也跟不太上他的脚步,只是踉踉跄跄被裹挟着飞速移动。经过小广场时,他叫我赶快低下头,不要被路灯照到,“不然那些打牌的大人看见了会告诉‘猫’我们藏在哪里!”我连忙依言低头。

进了小树林,两个“猫”大声数数的声音只剩了遥远的若隐若现的小声,所有的人声都远了,光线也仿佛被密密的枝叶吸收了。没等我适应黑暗,小闫就一把将我撂倒在地,我没来得及叫喊,他旋即压到我身上,一只手捂住我的嘴,一只手钳住我的两只手腕,脸埋在我脖子里狠狠地喘息。我被这一摔一钳弄得好痛,眼泪瞬间扑簌簌掉下来,顺着脖子流到他脸上。

 

 

2、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就那样一直伏在我的身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抑或是在听着什么。时间仿佛被吸进了黑洞,扭曲折叠又无限地拉长。我丧失了时间感,在他身下动弹不得,只有眼泪一颗颗地流啊流。

他浑身滚烫,而我却害怕得冰凉。

久到我的手脚都被压到完全失去知觉,他的喘息才终于恢复了平静。他微微转过头,终于察觉到我在哭,笑了一下,用嘴唇抵住我的耳廓轻声说:“哭什么,害怕我吗?”旋即将捂在我嘴上的手松了一松,透了点气,但还是有力道地压在那里。

我轻轻张嘴,终于可以小声说话,我说“疼…你压得我……我快喘不过气了……”

他笑得更深了,抬起头望着我的眼睛说:“因为我怕你叫出声来,会被‘猫’听到啊,所以不要出声喔,懂了吗?”

我点点头。

他随即完全移开了盖在我嘴上的大手,开始在我脸上摩挲,像是在给我擦去眼泪,又不完全是……

我的脸躲避着他的抚摸,颤抖着说,“我不玩了…我想回家……”

感知到我的抗拒,他俯身狠狠用嘴堵住了我的嘴,在口腔中撕咬我的舌头,我只感觉嘴里充满了一只横冲直撞会蜇人的泥鳅,恶心、难受、又痛苦,不曾感到他的手却趁机向下,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开了我胳膊上的两处粗布系带、扯下了我的吊带背心、揉成一团扔到远处,我的上身完全暴露在他身下。

他起身,我随之惊叫“我的(衣服!)——”

“衣服”两字没来得及出口,他已经重又用手捂住了我的嘴巴将我摁到地上,这一次他有点慌乱,甚至连我的鼻子也被堵住了大半,我极其费力地喘息着,动弹不得。

他警觉地向四周望了一圈,确认没有人听到,又回到我耳边,用十分严厉的口气说:“你妈妈有没有教过你身体不可以给别的人看?”

我费力地点头。

他接着说:“那你就不要叫,不然小广场上所有人都会看到你了!”

我大惊,不敢再乱动,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他的表情也随之缓和,笑着松开捂着我嘴巴的手,拍拍我的脸说,“这才乖。”

我大口大口换着气,缺氧,头晕目眩,浑身发软,缩成一团。

他手上一刻也不停,又轻轻松松褪下了我的下衣,同样扔到远处。这一下,我完全光溜溜的了。

 

 

3、

我抱住自己,侧卧着蜷缩在他身下。

他就那样直着身子跪坐在我身后,也不着急进一步动作,就借着月光居高临下地望着我。

青草和泥土都很凉,小石子硌得我有点疼。后脑勺也疼,嘴也疼,舌头也疼。手和腿都没有知觉。眼泪流到鼻子上就变得冰冰凉凉的。我在发抖。周身只剩我吸鼻子的声音。

许久。

他重又伏到我身上,手却放在我的屁股上摩挲,冲着我的耳朵轻声说:“等‘猫’太无聊了,我只是想和你做一个游戏。我们静悄悄地做,你不要出声,不然我们这样被人看到,会被妈妈骂很惨的!”

我张张嘴,哽咽着问:“你会杀了我吗?”

他噗嗤一声笑了,手上的动作也停下来,轻松地说:“怎么会呢!你想太多了。”随即温柔地抚摸我的头发,拍拍我的脑袋,甚至还低下头亲了亲我的脸颊。他的小胡子划过我的脸,痒得很。

那一瞬间我居然感觉得到了莫大的安慰,也稍稍放松了下来。

 

8岁的我,没有接受过性教育,也没有看过小黄片,虽然妈妈从小就教导我身体一定一定一定不能给男孩子看,但没有人告诉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小闫感受到我的放松,也不再那么咄咄逼人。他握住我的手腕,轻轻地揉,问:“刚怕你叫出声,太大力了。还疼吗?”

我说,“不疼了。”

他又问,“还害怕吗?”

我说,“不害怕了。”

他就笑说,“乖孩子。”

我的脸变得烫起来。

他问,“你知道是什么游戏吗?”

我说,“不知道啊。”

他说,“这个游戏大人们都爱玩,他们不带你玩吗?”

我想了想说,“我爸妈不爱玩游戏,他们只天天在忙。”

他又笑了,说,“他们一定是躲着你在玩游戏,他们太坏了。”

我将信将疑,不知所云,转过头看着他的脸。

他的脸近在咫尺,我却看不清晰,因为他背光。我只看得到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说,“没关系,我和你玩。现在换你了。”

我说,“什么?”

他说,“脱我的裤子。”

我迟疑着。

他又说,“这就是这个游戏的规则,我刚给你脱了,该你脱我了。是不是很公平?”

我点点头——的确很公平。

我爬起来,他向后跪坐起来。我弯腰去够他的腰带。他忽然向下摁住我的脑袋,我的脸险些抢到地面上,赶紧用胳膊支撑着。

我惊魂未定:“干什么?”

他说,“刚才你也反抗了,但还是被脱掉了裤子;现在该我反抗了,但你没有脱掉我的裤子。你输啦。”

我笑了,我说,“你太赖了,你是大人,你力气比我大。”

他也笑了,用勉为其难的口吻说,“那好吧,我也输了,我自己脱,你就这样别动,不要被里面的东西吓住喔。”

我说,“我知道你有小jj,这有什么好害怕的。”

他笑的更厉害了,说,“你见过?”

我说,“见过,幼儿园厕所都不分男女,我经常看见。”

他说,“我的可跟他们不一样。”

我说,“那当然了,你是大人。大人的肯定不一样。”

他又笑了,揉着我的头发问,“那你见过大人的吗?”

我想了想,说,“没有。大人的都不让看。”

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说,“我的给你看,你不许告诉别人。”

我点点头。

他松开手,脱下了外裤,还有一层底裤。他的底裤鼓鼓囊囊的。

我不自觉地想离开身子,他却一把揽住我的胳膊往前凑,抓着我的手,摁到那上面。

我嗫嚅着,“好像真的不一样吼…”

他说,“怎么不一样?”

我说,“大。”

他低下头亲亲我的脸,继续攥着我的手在他那里抚摸,在我耳边说:“它还会变更大。”

我说你骗人。

可是他的那里却真的“长大”了,就在我手下,忽然变得又挺又硬,像个小动物。

我感觉害怕,想收回手,却被他攥着不能动。他喘着粗气说,“完了,你闯祸了。”

我一惊,问,“怎么了?”

他说,“我只想让你轻轻摸一下,你居然给我碰肿了。现在需要里面的脓水放出来才能消肿,否则我走不了路。”

我害怕起来,说,“我没有使劲啊!我…我们快去找爸爸妈妈吧。”

他又使劲儿摁住我脑袋不叫我乱动,说:“不行,我还想玩儿呢。你帮我把脓水放出来吧,放出来就好了。”

我说,“什么?怎么放啊?”

他褪下底裤,下体完全裸露在我眼前,手在上面抓住我的头发,不容置疑地说:

“吸。”

 

 

4、

他攥着我的头发向前递,狠巴巴的。

那东西戳到我鼻子上,一股腥味儿。

刺鼻,我向后缩,被他的手扯住。我挣扎说“有味道!”

他手上没放松一丝一毫,瞬间变脸用命令的口吻说:“别动!张嘴。”

我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张开了嘴,他顺势进入。

我的口腔被大大地塞满,脸埋入在他的下体,气味在我脑袋里横冲直撞,眼泪又流下来,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丝声响,只听到他在我头顶喘着粗气说:“就是肿了才有味道,吸出来就好了,乖一点,快。”

我感觉内疚,依言尝试吮吸。

可我发现我不太会——那东西太大了,跟吸碎碎冰、果冻什么的完全不是一回事,我使不上劲儿,还害怕牙咬到他……而且我的牙的确咬到了他。

他尝试了几次,但每次都顶没两下,就懊恼地拔了出来。几个来回,我被呛到咳嗽起来,他赶紧跪下捂住我的嘴,我的咳嗽痛苦地挤成剧烈的震动。

“肿”还是没有消。

 

他埋怨地说,“你有牙。”

我说,“对不起。”

 

他让我躺平,用手来掰我的大腿。

我抗拒,他不满地说:“你都看过我的了。”

我迟疑地松了劲儿。腿被拉向两边,大大地打开在他面前。

我的心跳得很厉害,脸上像起了烧,手却冰凉。

他十分专注,缓缓俯身,用手去掰中间的部分。

感觉很奇怪……

只有小时候妈妈给我洗屁屁的时候才会给我打开腿……我不明白他为什么想看那里……下面会不会臭臭的,好丢人……凉飕飕的……他的脑袋靠过来了…他的呼吸暖暖的……他的手指甲戳到我了……我有点痛……

我羞耻不安,不知所措,仰面向上,任由摆布,眼睛直勾勾望着晦暗的天空。

许久,他抬起身,两只手捏起我还没有发育的乳头,探究似的盯着我的脸。

我说痛,皱起身子。

他松开了手,向后坐去,又望向我的下体,手也重新摸索下去……

忽然,树林外面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我和小闫都吓了一跳,他迅速俯身堵着我的嘴压在我身上。

是“猫”找过来了。

 

 

5、

两个“猫”一起过来了。

我和小闫的胸腔紧紧帖在一起,都在猛烈地“咚咚咚”。很紧张很紧张我也只敢很慢很慢地呼吸,生怕被听见,被抓到,怕这个样子被所有人看到……我只能向上看着天空,但能清晰的听到他们的对话由远及近——

“你真的听见这有声音吗?”

“我刚真的听见有人在说话!”

“那你怎么不去抓啊?”

“我一个人害怕啊!所以才叫你一块来找找的。”

“你傻啊,你听到有人赶紧去抓啊!等你回去叫我一块再回来‘老鼠’不早跑了吗!?”

“我上次过来很小声的!也没敢走进来这么远,应该不会被听到吧……”

“是谁啊?”

“不知道,没听清。”

“男的女的?”

“男的。”

“雾草男的多了去了,说了跟没说一样。”

“少bb,你好好看着点有没有人!兴许还在呢!”

“煞笔。”

 

对话暂停了,脚步声越来越近。

小闫又将脑袋趴得更低了一些。我害怕得闭上了眼睛。

但脚步声在距离我们不远处放缓了,没有再靠近,也没有再远离,在原地踯躅。

 

“卧日,这儿特么也太黑了吧,里边儿你看的清么?”

“看不清。”

“那咱俩搁这儿瞎找什么劲儿呢?谁敢藏这儿啊?”

“老阚他们几个敢藏这儿。他们上次都敢藏后院的垃圾场里,那儿比这儿黑多了,还没有小广场。”

“你进去瞅瞅?”

“你怎么不进去?”

“我害怕啊。”

“大老爷们儿的怕个屁啊!”

“那你进去啊。”

沉默。

 

我感觉小闫的皮肤也开始变凉了,连滴下来的汗,都是凉的。

 

“你倒是去啊!你也不敢还说我哈哈哈。”

“行行行,我爸钥匙上有个小手电,你在这等下我去找他借手电去。”

 

我心里咯噔一下,看向挂在另一边灌木上的我的衣服——暗红色的棉布料,黑暗里是黑的,但拿手电一照就极炸眼!还有那个小内裤!小闫也感觉不妙,脑袋动了一下,没出声音。

 

“你爸在哪儿啊!”

“我爸就在小广场打牌呐!”

“那我和你一块儿去…”

“你他妈的就是怂!害怕就直说!”

“呸!待会儿真进林子的时候看谁怂!”

说着两个脚步声一前一后往小广场的方向跑过去了。

 

小闫噌地从地上弹起来,两大步迈过去把我的衣服捡了回来,裤子穿上,小背心护在身上,一堆系带还没来得及系上,就被他夹在胳肢窝里从另一边飞速穿过小树林进了一条走水的暗道。小闫边跑边在我耳边低沉却急促地说:

你不想让所有人知道你舔过别人尿尿的地方的话,回去以后就不要告诉任何人今天你和我在一起,懂了吗?

我忙着哆哆嗦嗦系着肩膀上的带子,几近崩溃,茫然地点头,只想快点离开。

事与愿违,暗道太窄,地上还有水,没跑两步,我噗通摔倒,终于再也忍不住大哭起来,小闫本来想俯身把我捡起来,听到我哭的大声直接傻了眼,身后传来“猫”的脚步声,小闫赶紧三步并作两步从水道的另一端跑掉了。

手电的光打过来,身后响起小伙伴的惊呼:

“吱吱!怎么是你?”

“你没事吧吱吱?”

“只有你一个人吗吱吱?”

……

我什么都不想回答,我甚至不想被看见,我只想赶快回家,我想找爸爸妈妈,想告诉他们我好疼,我好害怕,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我扶着墙踉踉跄跄爬起来,也没命似的往水道的另一边跑。小伙伴在身后追了两步大声问:

“你干嘛去啊!?”

“我不玩了…我要回家!”我头也不回地哭喊。唾液、眼泪、小闫身上的不明液体堵在我嗓子眼儿里,堵得我声音黏黏的……

 

 

6、

我的父母从不在楼下打牌。我一路捂着嘴直接跑回了家。

推开门,老妈在里屋惊讶地探头,“怎么回来那么早?”

我嗫嚅着,忽然不知道该如何描述刚刚发生的事,我甚至不太清楚,是小闫做错了什么,还是我做错了什么,还是我们真的只是玩了一个游戏?我会不会太大惊小怪了?我真的应该告诉爸爸妈妈吗?会不会被骂啊?我该说什么呢?……

正犹疑着,我妈已经远远地看出了我的表情不对,招手让我过去,问我怎么了。

我慢腾腾移过去,爸爸和妈妈都在里屋。爸爸在戴着耳机看网页,妈妈在缝袜子。只有妈妈在看着我,爸爸并没有抬头。

我纠结了一下,小声试探着说,“妈妈,有个大哥哥,脱了我的衣服。”

妈妈愣了一下,随即轻松的回答:“哦喔,他可能只是想和你玩~”随即笑了一下。显然,她并没有很在意。

可能她并不知道小闫的存在吧。我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幸亏我妈又追问了一句,“是谁呀?”

话题终于进行下去了。我说,“是小闫。”已经带了哭腔。

“小闫是谁啊?”我妈愣住了。我们一起玩的十几个孩子父母都是一个单位的,相互认识,所以所有的小孩儿她都叫的上名儿。可她果然不知道小闫。

我说,“是隔壁楼上的大哥哥,经常找我们一起玩儿。”

“隔壁楼上?”我妈转向我爸,拍掉他的耳机,问,“隔壁楼你认识什么人姓闫吗?”

“哪个隔壁楼?”我爸显得很不耐烦。

“哪个隔壁楼啊?”我妈稍微温柔地复述了一遍,问我。

“就小广场旁边那个楼。”

“那个楼不是咱们单位的楼啊,我上哪知道去。”我爸没好气地说,又戴上了耳机。

我妈白了我爸一眼,但也没有很上心的样子,又开始低下头缝缝补补,随口又问了一句,“多大的小朋友?”

我说,“他说他18岁了……”

我妈手里的活猛地一顿,抬起头惊叫,“18岁!?你们中什么时候还有个18岁的小孩儿一起玩儿?他长什么样儿?”

我爸摘下耳机冲我妈吼:“你喳喳什么!?”

“你问问你闺女啊!18岁!小闫!是谁啊!?”

“什么小闫?”我爸终于没好气地看向我,满脸疑惑。

我只好又鼓起勇气说了一遍:“有个叫小闫的哥哥,他刚刚在小森林里,脱了我的衣服……那个哥哥说他18岁了……”

我刻意隐瞒了更多更深的细节,因为我看到爸妈的表情变得可怖——每当他们要骂我呵斥我时才会露出那么凝重的表情。果然——

什么人你就让人家脱你衣服!?”我低下头,不敢看妈妈。她看我这样,一把拽过我,拽得我很痛,我低着头也躲不过她的目光,她又质问道:“你让人家脱你衣服干什么!?你这么大的大姑娘了有没有点臊啊!

 

我果然做错事了。

 

但我觉得好委屈,低着头哭着辩解,“不是…我没让他脱……”

你没让他脱?那你干嘛跟人家去小树林!?你一个小女孩我就问你去那种地方干什么!?你知道害臊吗!?

我彻底崩溃了,脑袋嗡嗡的。我不想说下去了,我想快点回屋,我想躲进被子里睡觉。

我爸皱着眉头,打断了我妈咄咄逼人的发问,说“行啦,是不是只是玩玩儿啊。什么叫脱衣服,脱到哪了?”

我眼泪唰的又流下来了,我说我不想说了,我想睡觉。

“睡什么觉,不想说那你示范一下,来。”我爸抱起双手,靠在电脑椅上望着我。

我感觉羞耻。极度羞耻。脸上火辣辣的。

我不想做。我想原地消失。

“让你示范一下啊!这是你亲爹怕什么!?”我妈又拽了我一把。
       我只好犹犹豫豫地掀起衣服,磕磕绊绊地说,“他先这样…脱了我的上衣,看我的……小奶奶……然后裤子脱…小内裤也一起……脱掉了……”动作间,身上不知从哪儿还掉出来两片小树林草地上的叶子,我害怕极了

“然后呢!”我妈已经愤怒得喘粗气了。

“然后……‘猫来了’,他就给我穿上衣服走了……”我又撒了谎。

爸爸妈妈的眼神像刀子一样狠狠的剜着我,我不想多说。在爸妈面前多站一秒,都是煎熬。

我妈松了一口气,望向我爸。

我爸凝重的表情也终于舒缓了一点点。就一点点。

咱都不知道你跟那种人怎么混到一起的,怎么别人家小姑娘就从不上那种地方去?你跟那种人玩做什么?”我爸没有妈妈那么咄咄逼人,他说话很慢,很顿,但依然犀利无比。

“我错了。”我不知道怎么结束父母的逼问,咬着嘴唇几乎是用乞求的语气说。

“有别的人看见了吗?”我妈又严肃地望向我。

我连忙摇摇头,“他们过来的时候,我已经穿好衣服了。”

“那他们看见你和那个小闫在一起了吗!?”

“没有没有,那时小闫已经跑走了。”我赶紧回答。

你就庆幸没被看到吧,那帮小屁孩儿要是看到了回家和他们爸妈一说,你爹妈的老脸都得给你丢光了!”我妈狠狠地用手指头戳了我脑袋一下,仿佛要给我戳个洞出来,我差点没站稳。

“滚去洗刷睡觉!”

终于结束了,我转身飞也似的逃出了爸妈的房间,眼泪噼里啪啦掉到手背上。

“以后不准跟那个小闫玩,听到没有!?”爸爸的声音从身后追出来。

我呜咽着说“听到了…”

然后我听见妈妈愤愤的声音,“还有脸哭……

 

我把自己关进卫生间,站在镜子面前,捂着嘴哭成一坨屎,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镜子里的小女孩,短发,没有性别的粗棉布吊带上衣和裤衩,没有大眼睛,没有长睫毛,牙齿也缺几个,头发还乱七八糟的……丑死了,额头也丑死了,脸也丑死了,眉毛也丑死了,鼻子也丑死了,嘴巴也丑死了,身体也丑死了,哪里都丑死了……

——丑死了!

厌恶镜子里的自己,我别过头不再看它。低低地垂着脑袋,下巴仿佛要戳进脖子里,机械地洗澡、打肥皂、冲水、擦身子、穿小睡衣、关上门、爬上床、关上灯、裹紧被子——再紧一点——再紧一点——再紧一点、睡觉。

我深深陷在被子里,死死咬着嘴唇不哭出声,眼泪鼻涕洗脸一样往外跑,我憋得喘不过气,憋得脑袋疼,憋得耳朵嗡嗡响,憋得胸口痛……直到睡着前,我还能依稀听到门外时不时传来爸妈低低的咒骂。

我感觉我彻底崩塌了。

我想我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再跟父母说这件事了。

 

 

7、

第二天晚上,我爸已经把这件事忘到了九霄云外,而我妈还不太放心,一直在楼下站着,和一堆阿姨聊天,不让我们跑出小院儿。

我看到小闫远远地站在楼口望着我,但是他一直没进来。过了一会儿,他就走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那一周结束,小闫也没有再来。我妈觉得也没什么事儿了,叮嘱我的小伙伴们“少去楼外面玩儿哦”之后,第二个星期就没再下来了。

一堆闹闹腾腾的小屁孩怎么可能一直憋在小院里玩,第二个星期,我们就又疯跑在小区的各个角落了。

我也又看见了小闫。

我看见他,拥着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小妹妹,又去了小树林的方向……

那个小妹妹我认得,比我小两岁,她的爸爸就在我不远处打牌。

——我什么也没有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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