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别三年—明天,我带你回家

这是TA的故事 12天前 ⋅ 152 阅读

 

♔  一

 

那还是2015年的秋天,正值高三分班,我第一次遇见她。

她坐在最后一排,背挺的笔直,头却微微低着,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一股神秘感。

恰好邻桌没人,我索性就坐在了她旁边。

“你好啊,小美女”

“走开,臭男人”

哎吆,性子够烈。我当时就想:这臭娘们,我吃定了。

不过这女生可真够怪的,三天里没同我讲一句话,直到第四天老师喊我回答问题,她好像才想起来有这么一个人,问了我第一个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十一,你呢?”

“我叫十二”

“您真有趣”

“你不也是”

讲真的,她说话也不毒,可总感觉句句带刺。

“我真的叫十一”

“好吧。我叫林心”

“你好,十二”

“额,无语”

“以后叫你十二吧”

“看心情”

 

听人说:有了桥,路便不再遥远。

和某些人的交往大概也是如此吧,一旦有了开始,彼此之间的距离便会慢慢拉近,直到心与心碰撞的那一秒,先是阵阵的小鹿乱撞,再试着磨合接受,最终热情相拥。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我与十二谈天论地,上课讲,下课讲,就连从教室到校门口的几百米间也要聊上几句。

我们谈毛泽东的伟大,谈张爱玲的苍凉,谈科比的坚韧......聊的越多,感情也就升温的愈发快。

终于,我决定“下手”了。想我十一纵横情场十八年,这点经验还是有的。势必要先搞定室友,在为期一周的推动渲染之后,再发动总攻。

可临表白的前一天晚上,我失眠了。

“十二,我的眼睛深情地注视着你的眼睛,就像大海般蔚蓝,纯净得揉不进一粒小小的细沙。我说不出来为什么喜欢你,但我知道你就是我不喜欢别人的理由”

不行,这太肉麻了。

“十二,我喜欢你,你对我来说,就是早晨的面包,晚上的香蕉,山东人的大蒜,四川人的辣椒。”

这也不行,传出去定要被耻笑的。

于是辗转反侧一个晚上,任由无数个极其浪漫又尴尬的场景和对话浮现在我脑海,却终究觉得不合理。

其实有些场景下,可能越是在意,就表现的越满不在乎,以求一些自我安慰,好维持所谓的尊严。

周日的班会,我撇着脚,迈着八字步,大大咧咧的走上了讲台,啪的一拍桌子,故意咳了一声说:“大家好,这个班会我一周前就预定了,想来表个白,对象是我同桌”。

同学们可真是捧场。

“我去”,“厉害”,“答应他”,“在一起”,各种声音铺天盖地。

可十二却不为所动,直到喧嚣渐渐沉下去,她才缓缓起身,头也不抬的吐了三个字:你厉害。

说实话,尴尬极了。但有时候表白就像赌博,深陷其中,不论如何也要求个输赢。

况且有些话说了怕后悔,不说又有遗憾,所以用不着纠结,怎么选都是正确的。

于是我携着五十多个仰望问她:“你觉得怎么样呢?”

现在想来,如果当时没有乘胜追击,势必不会有她的“可以试试”,更不会有我的“起立,鼓掌”。

 

♔  二

 

我和十二的恋情就这样开始了。

起先还不过是同学间的一段佳话,

可是后来,逃课、约会、打球、换座这些事就慢慢的传到了老师们的耳根子里;因此,各种奇葩事也就接憧而至了。

生物老师年近五十,身材臃肿,蓬头垢面,戴着老式的椭圆形眼镜,像极了被生活压迫而成的失意书生;我们私下里叫他“懒先生”。

懒先生管得不严;可他有个习惯,上课前定要挑人背书,又因为十二生物差得很,因此十二老是被他当做首要攻击对象。

一旦十二答不上来,懒先生就从同桌下手。我也便成了第二目标。我生物棒得很,几乎是对答如流。

但每次到了最后一个问题,我直接撂下一句不会,就径直走上讲台了。十二在左,我在右,是懒先生的两大护法。

数学老师怕老婆怕得要命,我们称他“气管炎”。

气管炎也有自己的习惯,他排了一张座次表,上课前总要换座位。

数学课,十二在那头,我在这头,中间隔着无尽的山海。

讲真的,气管炎是典型的“没答案就讲不了题”,他的课实在枯燥,我和十二的纸条也便成了大家唯一的乐趣。

可是,传五次就要被气管炎逮到四次,情急之下,我总选择最笨又最有效的方法——吃掉它,因此装了一肚子的“墨水”。

后来,我张嘴下笔就是金句,摘抄本里的大段情话被语文老师发现,却成了英语老师调侃的玩物。

我被封为“情话小王子”,想必那数学课的不堪经历无法推卸责任吧。

话说,学生时代不怕谈恋爱,而怕一谈恋爱成绩就下降。我和十二也没逃脱这个魔咒。

二模考试结束,她从第三名滑到了第十五名,我从第五名落到了二十八名。

班主任叫了双方家长,详谈了两个多小时。我爸一出来,当着众人的面就是一巴掌。

迫于各方的压力,我没有心思再去想谈恋爱的事情,十二转到了隔壁。

这之间,原本不过一堵墙的距离,却慢慢地被一张张试卷拉得无限长。

 

♔  三

 

再和十二接触,已经是七个月后了;濒临高考,大家近乎疯狂地撕书、表白、告别……

唯有我心情惆怅,到头来只托人给十二送去两个字——加油。

高考结束的那天下午,我计划到楼梯口去等她。过去才发现,她已经在那儿了。

很默契,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就并排着向前走了。路上走的很慢,几百米的距离,却拖了将近十分钟。

校门口挤了好几百人,哭的笑的疯的,只有我俩呆呆的杵在哪里,一言不发。

6月11日是她的的生日,我率先打破了僵局,问:“生日怎么过?”,她摇了摇头,我又说:“我家没人,去我家吧”,她爽快的答应了。

就这样简单几句,道了别,她往东,我往西,背道而驰。

两天里,我们没见一面,QQ上却逐渐聊得火热。

生日那天,我把她接到家,送了一本格林童话,她笑抽了。

鱼香肉丝、水煮肉片、红烧肉……我做了一大桌子菜,可惜不精通长寿面,硬是用手搓出一条三米多长的面条。

许愿的情形我记得最深,我俩一同许了愿,许完我问她:“许的什么愿?”

“你先说”

“想做个家庭煮夫,一直给你做菜”

“好,那就一辈子,不许偷懒”

我高兴疯了,时间就那样静静地凝结了十秒。

我又问她:“你许的什么?”,她摇了摇头说:“以后说,先吃你的手搓长寿面”。

她吃着那头,我吃着这头,心里想着:一起面朝大海,一起春暖花开,一起周游世界,一起长命百岁。

 

我们高考分数差五分,但报了相同的志愿。录取结果出来后,他该到北京,我得留山西。

距离开学也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这期间本可以做许许多多的事情。我却总觉得能相守的时间太短,远不够天长地久。

踏进大学的校门,我忙着被各种组织的面试消费时间,忙着被繁华城市的喧嚣侵染心智,忙着被无拘无束的自由盗窃习惯。

一时间无暇去经营打理这份感情;有时候连十二的消息都懒得回,她应该也很忙吧,因为她也渐渐不回我消息了。

后来意识到这个问题,我开始有意的去忏悔。可两个人之间一旦有了隔阂,谈什么都是错的。

我把那些我俩曾经对于爱情、金钱、自由的认知再次摆到台面上时,它们却成了彼此争吵的恶源。

我也心灰意泠,怪她小题大做,怨她不明事理,恨她无事生非。她大概也失望透顶,对我已是仇人的态度。

这样忽冷忽热的过了一个月,她就消失了。

那天是周六,和同学出去轰趴,玩大冒险,我输了。被惩罚发一张与女同学的合照,并配上文案:这是我女朋友。

当时喝醉了,想都没想就发出去了。

晚上回到宿舍,酒醒了,想和十二好好地认个错,可是发现QQ好友没了,电话也打不通。

我编辑了长长的短信给她解释,然而没有任何成效。

那时候不懂,原来感情里,一味解释是断然无用的。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听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相,但心里认定的,就一定是自我的真相。

那天晚上,我打车去了火车站,买了票,可检票的那一刻,我停下了脚步,转身向后走去。

火车站外,来来往往行人喧闹,大街小巷灯火通明,车水马龙,一切安好。唯有我面如死灰,心如刀绞。

这段感情,也许应该结束了。

 

♔  四

 

有些结束来的悄无声息,就连分手二字都不涉及,一刹那搞得自己都不知道是真是假。

其实对我和十二来说,可能真假也没那么重要了。

分手后,我又谈了一个对象,可总能在她身上找到十二的影子。身上明明背负着一个人,还要再想方设法地去爱一个人,这种感觉是很难受的,因此匆匆分手了。

这随后将近三年里,我不敢再提感情事。

学校的小树林是情侣约会的圣地,却也意外成了我怀旧的最佳去处。

春夏交接时,那杨树叶绿的透明,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是要我心怀希望向前看;可秋冬时节,它们又一片一片的落下来,像是在和我说无可奈何。

前几天收到消息,阿玉(十二的闺蜜,我的老友)明天要结婚;思来想去,总觉得该带点不同寻常的礼物。

忽然晃到部门的合照,心里一下有了想法。把青春做成相册,怀念也便有了去处。

卸载QQ好几年了,大号的痕迹又被我删的一干二净。因此只能重新下载,登上小号寻些照片。

可一到空间,就看了十二的三条私密留言。

“我妈说,每一段感情都有它的过渡期,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不要急着放弃,留一些时间让彼此成长。一年太短,不够成长,五年太长,怕被遗忘,三年最好。”

“三年到了,可我找不到任何理由打扰你。今天,把屋子翻了个遍,发现那些卡片、情书、纸条统统不见了;问了我妈才知道,她并着旧书一起卖了。真可笑啊,我们的感情是不是快过期了”

“放不下,忘不掉。明天,你去吗?”

分手时,我心如刀绞,泪流满面,这一刻却欲哭无泪,只能苦笑。

我着急加了十二的微信好友,说:

“明天我去”

“我也去”

“那明天见”

“这几年你还好吗?”

“还阔以”

“知道那年我许的什么愿望吗?”

“你没说啊”

“我希望无论我在不在,你都好好的”

“真可笑,你都不在身边,又怎知我可安好。许了愿,就不做了守护者了”

“所以我回来了”

……

明天,我要五点起床,吃顿美味的早餐,买身帅气的西服,做个精致的发型,最好还能化化妆。然后像当年那样啪的一拍桌子,故意咳一声喊道:“十二,我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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