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负,才是辜负的开始

浅月 1月前 ⋅ 63 阅读

       

        这也许都算不得一个故事,却也是我记忆中很难抹除的一段往事。这段往事就像一根被烧红的针,每当我与别人相处时,便高悬头顶,是我无时无刻不警醒自己,我曾经辜负了一段非常纯真的,或许算不得友情的一段友情。

        儿时的我总感觉自己比同龄人更加成熟,总觉得自己可以用更加成熟的眼光去看待很多人、很多事。也不能免俗地和同龄的男孩子一样,做出一些自以为很有面子的事,现在想起,很是懊悔。

        当初小学入学还是需要考试的,形式很简单,简单到就是几道加减法的口算题,但这个场景我至今记忆尤新。一位很慈祥的副校长是当时的主考,现在依然能想起她当时的笑。这当然不是故事的开始,但是依然想赘述一些。当时的我并不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即使简单的几道口算题,我也需要偷偷背着手查手指头。毫不意外的,我落榜了。根据户口来上小学,我只能被分派到一所比较差的学校。本来和那个同学不会有任何交集,但是生活总是会给你一个又一个机会。

        升二年级的时候,父母很有远见地托关系给我办了转学,转到了当时那所我没有考上的小学。这里仍想再赘述一个小故事。转学也需要一个小小的测试,当时父亲怕我转学后跟不上课,提前给我补习了一些二年级的课程,这次小测验就用上了。转学过程异常顺利,只不过要交1000元的费用。这笔钱在九几年那会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和我同时办转学的是市长司机家的孩子,那天那个孩子是坐车去的,我是我妈骑着自行车送去的。但是那个小朋友没能通过测试。小小的我有些炫耀的跟妈妈说“开车来的还不如咱骑自行车来的”。

        转学之后,我的日子并不好过。调皮的我并不受老师待见。要知道小学里如果一个学生不被老师待见,那么他很容易就会成为被其他同学欺负的对象。很不幸,我就是这样。那会儿一个年级是五个班,四年级的时候学校决定分出来一个六班,我理所应当地被踢了出去。也就是这一次,我遇见了儿时最要好的同学。也或许,那时的同窗情谊也有了那么点点的升华,只不过那时我太傻,还自以为什么都懂。

        那是一次期中考试后,班里要调整座次。每次调位子的时候我都会弓一点腰,弯一点腿,还要说你们都比我高,在满足别人虚荣心的同时获得比较靠前排的座位。这次还是一样,只不过我没想到我会和一个女生做同桌,还是一个胖嘟嘟的,很白,很可爱的女生。刚坐在一起的时候,我和其他男生一样做出了一副很嫌弃的样子,还主动划出了一条三八线。但是我没想到,人家根本不计较这些,在我忘带课本的时候,还主动和我看同一本,当时的我还故作高冷,现在想想,也真是好笑。后来慢慢也会聊天,聊一聊家在哪里,细聊之下,家离得很近,我并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但是人家小女孩很认真的记下了我家的地址,我依然没当回事。有一个周六的下午,那绝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周六,我爸带我去了奶奶家,回来之后我妈告诉我,有一个小女孩来找过你,说要和你一起写作业,跟她说了你没在家,她在家等了你好一会,见你总不回来才走的。听到这个,我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和我妈解释我没有早恋,现在想想,我真傻。周一回到学校,我们两个也没再提起这件事。

        有一段时间同学们之间流行玩悠悠球,我攒了一个礼拜的零花钱买了个最便宜的天雷,女同桌家庭条件比较好,父母也比较宠她,直接给她买了个会闪闪发光的,那会我真的是很羡慕。大家都会来看她玩,小伙伴也会借去过一过手瘾。我当然也不能免俗,玩心终于战胜了脸皮,借来玩了一个课间。那会儿手艺潮,没成想一使劲直接甩地下了,悠悠球一下就摔坏了,我一边说着这质量怎么这么差,一边盘算着该怎么收场。小胖妞当时鼻子一瘪就要掉眼泪,我一看这情况,抓紧说“我赔给你,赔给你一模一样的”。好说歹说才没再哭。我只记得当时攒了好几顿饭钱还有好几天的零花钱,把身上那几个一毛的钢镚都贡献出来了才填上这个窟窿。当时也真是人家心地善良,从没有催过我。

        那会都得写读书笔记,人家摘抄的句子都很棒,而且字也写得特别好,不像我,总被老师批评,说我的字比狗爬的还难看。时常越看她的本子越喜欢,也很想问她能不能送给我。儿时的我总觉得日子过得很慢很慢,但是日子还是一天天在流逝的,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四年级上完了。当时又出了个新政策,从四年级里选一批人直接组建六年级,剩下的去上五年级。我因为四年级成绩还行,就上了六年级,而我的女同桌被分到了五年级。我回到了那个一点都不快乐的班级。刚开学的一天下午我去办公室拿东西,碰到她被罚站在办公室门口。我居然没心没肺地嘲笑她“被罚站了吧。”本来她只是有些不开心,我说完这句,她就开始小声啜泣。我自知理亏,逃跑一样窜进办公室,拿完东西突然就看到他的那个本子,就放在办公桌上。我向来不是一个喜欢拿人家东西的人,但是就那一次,我伸手拿了本子就跑了,出办公室的时候我甚至不敢跟她对视一眼。那天我的心情非常忐忑,觉得周围都是盯着我看的眼睛,那个本子我一直揣在怀里没敢拿出来。还不容易挨到放学,抓紧飞奔回家了,晚上盯着那个本子看了一晚上,怎么看怎么觉得那字写的好看。但是我从没有意识到,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她。五六年级不在一层楼,六年级来得早走得晚,平时也没有交集。我也不是没想过去看看她,但是生怕被别人看见,而且因为那天嘲笑她,也有些心中有愧。

        后来高二的时候,一个同学和她住一个小区,也相互认识,闲谈间有所提及。据说她读完初中就不读书了,在商场一家买鞋的店里工作。我最终也没能鼓起勇气去看看她。

        小时候的我尚不懂友情,但也许那是我儿时拥有过的最纯真的一段友情了,也是被我亲手辜负的一段友情。《后会无期》里有一句话:“小孩子才分对错,成年人只看利弊。”我从没分得清对错,也没看的清利弊,我只是辜负了一段最纯真的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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