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只为你

慕黎 3天前 ⋅ 31 阅读

1

她躺在车的后排座上,身上盖着她自己的妮子大衣,背对着我。

 

“我对你太残忍了,我想现在能陪陪你”

 

已经凌晨三点了,车内的光线还不如我手中的香烟明亮。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又似乎清楚的看见了她闭着的眼睛。我没有说话,本应该快速分泌的多巴胺激素,此刻似乎不见了踪影。三年来这是第一次她愿意主动陪陪我,和我说说话。可是此时的我好像被遗憾锁住了喉咙,说不出,笑不来。

 

“哈哈,你终于舍得陪陪我了”

 

我拼命的挤出来一丝假笑,我知道她看不见我的表情。

 

我也看不见,可我知道那个笑容有多难看。

 

 

 

2

她叫刘子萱,记忆中对她最初的回放是一个瘦瘦小小身影,白色的衬衫,蓝色的牛仔裤,踩着一双白色运动鞋一蹦一跳的向我招手。那一年她才13岁,仿佛一个被天使包围着的精灵,走到哪里快乐就在哪里。

 

她喜欢我,即使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年纪。

 

我们如愿以偿的在一起了,没有物质,没有世俗。那一年,我13岁。

 

我们没有偶像剧里跌宕起伏的故事,没有言情片里刻骨铭心的记忆,一切都普普通通。在成年人的眼中,就是两个小屁孩过家家一样的“爱情”。她坐在我前排,上课我们隔着桌子手拉着手,直到被老师察觉才松开。放学后,她会抢走我的钥匙,追她很久才还给我,还因此回家迟了挨了责罚。

 

 

 

3

我们分手了

我嫌她太闹,嫌她太粘人,嫌她开玩笑不知道分寸。可只有我自己知道,一切都是因为我心里想着另一个女孩,我不想和她在一起了。我做了人生中第一件会让我后悔的事情——让她落泪。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哭,不像别人一般撕心裂肺,只是安安静静的趴在课桌上,两只手压着我写的“分手信”。我也是之后看到了那张湿透的“分手信”才知道......她哭了。

这一次,她没有再闹,没有挽留。一切都很安静,现在回忆起来耳边似乎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我有点不忍心,有一些后悔,可是却被脑子里一个混蛋的声音盖住了

 

“你喜欢的不是她”

 

那天开始,我没有见到过她笑,她把座位搬到了别的地方,我看不见的地方。这段记忆就好像卓别林的默片一样,没有声音,任何声音。

 

不同的是,卓别林大师是喜剧,我是悲剧。

 

 

 

4

她终于不见了,这个“终于”可能是我的内疚不见了,也可能是她的痛苦不见了。

 

她因为家里的原因转学了,那年她13岁。

 

那时候的我们没有手机,没有微信,甚至连QQ都没有。搬家对于现在的人来说可能已经习以为常,可是对于那个时候的我们来说,就可能是永别。她走了,我对此完全不知,甚至我发现她不见了的第一天还以为只是请假,明天就会回来。可是......她再也没有回来。

生活恢复了平静,上学,放学,回家,吃饭,睡觉,每天重复着同样的生活。偶尔有一些孩子们的小快乐,小矛盾,也都夹杂在生活这个“大饼”里,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如果记忆是一部电视剧,那这一集没有她。我再一次如愿以偿地和我喜欢的那个女孩在一起了......呵呵,为什么要说“再一次”呢......。我和这个我喜欢了好几年的女孩只谈了一天的恋爱——如果那也算恋爱的话。分手还是我说的,我后悔了,我人生中第一次彻彻底底的后悔了。我终于明白了我一直追求的和我曾经拥有的原来差那么多。

 

哈哈,我是个傻子,曾拥有一座金山,却追着一张没密码的银行卡那么久。可是“金山”已经丢了,剩下一个追悔莫及的我。

 

 

 

5

时光荏苒,八年,回想起来真是眨眼即逝的八年。我身着戎装站在了光荣的解放军队伍里,只是我万万在这个“连鸟都是公的”的地方,我找到了她。当然不是在部队里,是一个尘封了多年的QQ群,突然看到了熟悉的名字。我加了好友,忐忑的发了八年来的第一句话

 

“你是刘子萱吗”

 

那一句话终究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我至今都不知道通往哪里的门。

 

“是的,你是?”

 

简单而又平静的回答,可是手机这边的我,像一个得到了心念已久的玩具的孩子。那天中午,我们全班都被我吵醒了,战友们第一次见到我笑得那么开心,班长也第一次把我打得那么凄惨。重逢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我们聊了很久,得知了互相的情况。她结过一次婚,离了,孩子给了父亲。一瞬间,那真的是一种心酸,我不想用任何词语形容这种心酸,因为无法形容,那就是......心酸。我们连续几天都在聊天,部队不让用手机,大夏天躲在被子里和她聊,手机被收了,砸了,我不顾处分惩罚,第一时间借钱买了新的。几天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做我女朋友吧”

 

 

 

6

再一次,这次是真的再一次,我们在一起了。虽然相隔千里,甚至连视频都不能,可是还是有了我从未体会过的幸福。真的,如果你还相信爱情,那请你一定要相信距离不是问题。2014年,科技发展如此迅速的一年,我和她所有的故事,仅用两部手机相连着,甚至其中一部手机只能打电话发短信。一次演习,保密级别比较高的演习,我们被要求不能有任何移动通讯设备。我怕她联系不到我会着急担心,我设置了定时发送信息,让她每天都能收到我的信息,告诉她我很好不用担心。出发的那天,我给她打了电话,说我有任务,不能打电话了,有机会会给她发信息。这是我第二次听到她哭,对,这次我听到了,不再是无声的。

 

她哭起来像个孩子。

 

这次我心里暖暖的。

 

五个月的演习,对我来说如五年一般漫长,相信她也一样,只因心中都有牵挂。好在终究是会结束的,回来之后我们聊了整整一天,电话没有断过。后来的军旅生涯因为她我克服了所有的艰难,她对我说

 

“如果想我了,抬头看看星星吧,那就是我”

 

四川的天空,这一看就是四年。

 

 

 

7

从小到大,从没有捡到过钱,没有中过大奖,考试猜的选择题只对一道。我自知不是上帝的幸运儿,可是我没有想到,原来老天爷这么讨厌我。

军旅生涯的第三年,也是我和她重逢的第二年,这次分别尽然来的那么突然。这一年我终是有了年假可以回家看看,我也终于可以见到心心念念的她,可是祸不单行,即将踏上归程我得知了爷爷重病的消息。只有20天休假,父母为了照顾爷爷已经损失了几乎所有的休息时间,而我回去也正好可以缓解一下他们的压力,于是第一次休假,我在医院度过了。没有人,甚至可能她都不知道,我有多想见到她。

我们见面了,这时已经九年没有见面了,直到今天我仍然能清楚的记得在那个商场的门口,望眼欲穿的我和人群中跑向我的她。我曾在脑海了排练了无数种我们见面的场景,没有一种是对的。我站在门口,她跑向我。没有拥抱,没有火花。

 

“跑什么啊,别摔了”

 

这是我这辈子最温柔的一句话,我所有的思念都揉在了这一句话里。我们一起吃东西,逛夜市,给她的妈妈买了一双鞋,还被拉着见了丈母娘。

20天的休假我只陪了她三天,我心里充满了遗憾,生病的爷爷也让我倍感难过。回部队的最后一个晚上我们在一起,走的时候她还在熟睡,我不知道她其实已经醒了。不忍心吵到她,也不忍心让她送我,我轻轻的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离开了她。

 

这次离开,真的永远离开了。

 

 

 

8

回到部队正赶上过年,战友们肆意的享受着难得的休息。大家都那么开心,可我却过着最难受的时间。

 

我们分手了。

 

分手时她提出来的,其中的原因我并不想在这里说明,或者说到现在我也不是很明白。只是我做错了一件事——相信了最值得相信的人。谁都不知道那一晚,我一个人在岗亭的哨位上端着枪,站得笔直,泪水决堤一样涌出眼眶,直到端着枪,跪在了地上。

我的战友这辈子都没见过我哭的样子,真的像歌词写的“至少有十年,我不曾流泪”。可那次我哭干了我十年的泪水。

 

凌晨1点的寒风原来没有那么冷。

 

我记得那晚站哨我忘记了穿大衣,可我却不记得自己感觉到冷。可能老天爷感觉这个玩笑开大了想温暖我或者心如死灰的时候人不会有感觉吧。

 

之后的三年,我每天都会抬头看天上的星星。

 

“那是你啊”

 

 

 

9

我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在车里,你依然那样躺在后座上,怕你冷我帮你盖了盖身上的大衣。你依然在诉说着你的故事,说着你的那个他多么多么不好,让你多么失望,可我知道你有多爱他。时过境迁,早已物是人非,你已经心有所属,我却依然在原地等候,像个丢了玩具的孩子。我不后悔了,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这个等待究竟值不值得已经不重要了,你会不会爱我也不重要了。只是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走下去了,为你做一条后路,为了让你任何时候遇到任何存折,回头能有个休息的怀抱。

 

我们不谈爱情,不说世俗,不提传统,不讲亏欠。

 

我很简单,像个孩子,就是想守着自己的玩具。即使知道那已经不再属于自己,还是会恋恋不舍的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就是看着。

我不奉劝任何人相信爱情或者不要相信爱情,但请不要不相信那个像孩子一样的他(她),这个“孩子”不幼稚,不傻,懂放手,懂取舍,他们经历了时间,经历了伤痛之后还能像个孩子一样站在那里,真的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梦想。

 

找回自己的玩具——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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