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出轨后,全世界的女人都成了小三

无恙 6天前 ⋅ 69 阅读

母亲总是给我说初见父亲时的邋遢样,“你都不知道,你爸爸那个时候胡子拉碴的,整个人黝黑又瘦,穿着个军大衣,看起来像四十多岁的小老头子!”明明第一眼看起来是这么嫌弃的人,却悄悄地撞进了母亲的心。

 

母亲的老家在四川资阳的碑记镇上,在他们那个年代,工人是在光荣不过的职业了,隔壁大队的一个姐姐去了新疆,嫁了一个工人,她成为了整个碑记镇女孩所羡慕的对象。母亲也想嫁个工人,她也想逃离农村,她拒绝了村里媒婆介绍的所有对象,成为了村里二十出头还未出嫁的大龄剩女。每天听着大队里广播播放的“我们新疆好地方啊,天山南北好牧场……”新疆一定特别好,怀着这种憧憬,母亲跑到隔壁大队,找到了那个回娘家探亲的姐姐,提出了要和她一起去新疆的想法。

 

嫁到新疆的姐姐很爽快的答应了,母亲回家找外婆要车费钱,外婆死活不给,她无法接受母亲去那么远的地方,母亲是家里的小女儿,虽不如男孩子受宠爱,但终归是外婆心上的一块肉,母亲各种央求哭闹都没用,最后只得找嫁了人的大姐,大嬢嬢给了母亲300块钱,母亲跟着隔壁大队的罗大姐毅然决然的踏上了去新疆的火车。走的时候外婆哭着对母亲说“你不听我的话,下辈子你就哭着过吧!”

 

这句话一语成谶,母亲的后半生很多时候都在流泪,她觉得这是外婆对她的诅咒,她也时常和我抱怨“哪有母亲那样诅咒自己的孩子的?你外婆恨我,恨我嫁到这么远……”

 

母亲的不幸源于父亲贫苦和风流。

 

父亲早年丧母,家庭条件一直不好,因为四叔先结婚,父亲把奶奶留给他娶媳妇的房子、家具都给了四叔。他自己一无所有了,没有哪个家庭愿意把闺女嫁给一无所有的穷光蛋。就这样,孑然一身的他跑到了牧场给公家放羊,母亲初见的父亲正是在戈壁滩上经历过风吹雨打的父亲。

 

父亲当时提着一溜子大肉和一包零食,母亲在老家从未见过一次买这么多肉的人。父亲问她“田向北在家吗?”田向北是罗大姐的丈夫,在电厂上班,母亲客气的把父亲迎进家中,父亲见了罗大姐的孩子立马抱起来转了两圈。“这个人这么喜欢小孩啊!”母亲心想,甜甜向父亲介绍了母亲,父亲亲切的称呼母亲“小表妹儿”(罗大姐为了照顾母亲,自称是母亲的表姐)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声小表妹,母亲在和我回忆起父亲时除了那个“小老头子”的形象外,她说的最多的是“虽然这个人看起来很老,邋里邋遢的,但是我就是有种莫名的亲切感,感觉这个人我好像在那里见过。”为此我常常嘲笑母亲把自己想成了林黛玉。

 

因为父亲贫穷,两情相悦的姑娘最终没有嫁给他。父亲在发小田向北的劝说下追求我的母亲,我的母亲起初还很理智,她知道贫穷是罪恶之源,死活没有松口。但是耐不住表姐的劝说和父亲的死缠烂打,母亲很快就点头答应了。

 

或许是父亲带她散步时拿石头砸别人的玻璃再拉着她迅速逃跑的坏小子模样,或许是父亲和他讲述自己在兵团大比武时在摔一跤的情况下仍勇夺第二名时的意气风发,或许是父亲说他在身无分文还爬火车游遍祖国河山的意志昂扬,母亲动心了。她安慰自己父亲会盖房子、会修路,这样技多不压身的人总归会把日子过好的。

 

事实却不是这样,父亲会盖房子,却懒得盖房子。父亲承包了修药池(给羊洗澡用的),挣的钱却还了欠的酒钱,还完账的父亲继续欠酒,商店的小孩子见到我的母亲都能不带恶意的脱口而出“又来欠酒了!”

 

母亲想过逃离,可是她刚上班车,司机就把她赶了下去。没过多久,母亲有了我,父亲觉得家里穷养不起孩子,让母亲把我打掉。母亲想起父亲对甜甜的温柔模样,执意将我留了下来。我的出生并没有让这个男人变的成熟。父亲依旧酗酒,还喜欢和外面的女人打情骂俏。一直到我三四年级,家里还负债。那时,牧场的人很多都到团部买了房,我们家一贫如洗,父亲终于着急了,他开始努力赚钱,家里刚有点小存款的时候,他就因心脏病被送到了抢救室。在医生的努力下,父亲捡回一条命,但是一场心脏支架手术再次让家里背上沉重的债务。

 

这次手术不仅给父亲植入了支架,还给父亲植入了责任感。父亲在濒死的时候突然想到还没有给老婆孩子留下任何东西。手术后父亲开起了小四轮给别人拉砖,母亲搬砖卸砖。刚做完手术的身体到底折腾不起,父亲利用原来在牧场的优势做起了牛羊育肥,母亲则到了工地上。

 

母亲早上八点去工地当小工,晚上七点回家做饭。在这期间,我的父亲和周围种地的老娘们打的火热。他没有为我的母亲做过一顿饭,却让在工地上班的母亲回家做午饭然后带给那些女人。有一次母亲早上去工地的时候,看见父亲买早饭送给在连队种菜的女人,母亲伤心极了。

 

她一直以来的坚持也随之倒塌。在母亲工地里,也存在潜规则。虽然都是打工的人,但是打工的头头可以随意给下面的小工分活。因为不愿被潜,母亲接到的永远都是最苦最累的活,在别的女人光明正大在她面前晃悠时,母亲只能咬牙推最重的水泥。看着这些在她面前嘚瑟的女人,想到给别的女人卖力的父亲,母亲觉得自己的一切坚持都没了意义。

 

在父亲回到牧场干活时,母亲向潜规则屈服了,她和那个打工头头发生了关系。一年多的坚持没有了任何意义,母亲也成了那些她瞧不起的人。向潜规则屈服的好处显而易见,她不用再推几百斤重的水泥车,每天只需要浇浇水,她有了和她打情骂俏的人,有了对她甜言蜜语哄她开心的人,有了给她花钱买零食买衣服的人……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父亲却一件都没有做过。

 

母亲沉溺在虚假的甜蜜之中,我放月假回家的时候,母亲掏出了一大堆零食,她谎称是给我买的,可是贫穷惯了的母亲是不会花钱买零食的,无论是对我,还是对自己。在我的逼问下,她扭扭捏捏的说出了事实,可是我有什么资格责怪她呢?因为娘家不在这,母亲没有为她撑腰的人,为了我也为了她心中的爱情,她也不愿离婚,在新疆她孤立无援,我不仅是她的孩子更是她的朋友。我也知道母亲这样做到底背负了什么,她终于舍弃了她信仰的爱情,成为了她曾经不齿的人。母亲和我说了那个男人对她的好,我默默的听着,给她分析利弊。

 

事情总有东窗事发的一天,在我高三那年,父亲知道了母亲出轨的事情。他终于也尝到了同样的痛苦,但是他也不想拆散这个家庭。他把母亲关在家里,但是母亲已经陷入到了那个男人的甜言蜜语中,被关在家里的母亲魂不守舍。那个男人经常从我家楼下经过,母亲和他遥遥相望,像被拆散的牛郎织女。父亲以我高三不宜住校为由,让母亲到我上学的城市租房子带我,那个男的跑到了这个城市,还带着母亲逛街买衣服,母亲的心一直很动摇。

 

母亲告诉我那个男人离过婚,和前妻有个女儿,后又娶了一个老婆生了个儿子。他说那个男人要回老家离婚,和她在一起。母亲很动摇,一方面出于对男人的不信任,一方面沉溺在这虚幻的幸福中。我告诉他这样抛妻弃子的人比我父亲强到哪去?至少我的父亲在财务方面永远忠诚于家里,至少他不会抛弃自己的老婆孩子,这是这个人呢仗着手里有点小权力就欺男霸女,如果他真的抛弃了老婆孩子同样也会抛弃你。

 

母亲心里都明白,但是她需要一个打破她心里梦的人,我就是那个敲碎梦的锤子。父亲把母亲接回了家,烧掉了那个男人给她买的所有东西,并给她买了新的。他们都有意修复这段不堪的婚姻,父亲对母亲的关心似乎多了点,我高三毕业后,我们全家回了母亲的老家,然后一起出去旅行。

 

但是裂缝终究存在。这段期间,母亲已经彻底和那个男的断了联系。回到新疆以后,母亲在井队食堂找了个后厨工作,父亲在井队找了个保安工作。可能是对母亲放下心来,父亲那短暂的体贴也消失了。他依旧是那个能说会道的风趣男人,不管男男女女都混得很开。可是母亲却不能接受这样的变化,她更加没有安全感了。母亲开始疑神疑鬼,但凡看见父亲和那个女人说句话,她就怀疑他们有染。

 

她变得歇斯底里,今天说父亲和这个女的勾搭,明天说父亲和那个女的勾搭。父亲仿佛成了香饽饽,全天下的女的都围着他转。她偷偷的翻看父亲的手机,翻父亲的衣服口袋,甚至是跟踪父亲。他们在家大吵大闹,母亲再到父亲的单位大吵大闹,说父亲的同事是狐狸精,一天到晚勾引别人的男人。父亲是个爱面子的人,之前的绿帽子已经让他颜面尽失,母亲的无理取闹让他忍无可忍。那天我和母亲回家,一开门,一个遥控器朝着母亲飞了过来,砸到母亲的肩上。母亲走到茶几前,拿起桌上的老干妈朝父亲砸去,老干妈的瓶子在接触父亲的头时应声而碎,红油溅满了整个窗帘,地板上也是红的,有老干妈的油,也有父亲头上的血。

 

我扶着父亲去医院,父亲看着我说:你妈有病!这个日子没法过了。缝针需要三百块钱,我没有,父亲也没有。我打电话给母亲,母亲说没钱,死就死去。最后父亲的发小田向北大伯来送的钱。

 

父亲还是决定给母亲一次机会,他说你给你妈好好说说,我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还一身病,口袋里也没钱,哪来那么多花花草草。我是信父亲的,父亲从来不藏私房钱,身上很少有一百的票子,烟都是母亲买好放家里的,很难相信这样还能拈花惹草。但是母亲是不信的,她固执的相信自己看到的。父亲和别的女人说话,开玩笑,顺路捎人回家都成了父亲出轨的证据,那段时间,全世界的女性都成了小三。

 

母亲开始给父亲手机通讯录中的女性打电话,骂她们破坏别人的家庭,甚至跑到别人家里取闹,害的别人的家庭也发生矛盾。她以为自己是侦探,父亲身上的任何一点腥都躲不过他的法眼。她一边闹一边感叹自己的命运,她开始反复说外婆说的对,嫁那么远,就哭着过完后半辈子吧!

 

她将家里闹得鸡犬不宁,却认为自己是最大的受害者。父亲碍于我的情面,说不出“离婚”的字眼。在一次争吵中,我替他们说出了这个词。第二天他们去民政局办了离婚,但是离婚并没有解决母亲的焦虑。即使父亲已经成为和她没有关系的人,她依旧跟踪、吵闹,她甚至将这种怒火转移到我身上。她恨我劝他们离婚,恨我不和她一起维护这个家庭。她会貌似无意的对我说“你太冷漠了,别人的孩子都是劝和不劝离的,只有你会劝父母离婚……”

 

就这样,在母亲的心里,不仅丈夫背叛了她,孩子也背叛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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