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扬         

李小走 5月前 ⋅ 197 阅读

大约有两个月她没再给我打电话。某个周末,突然打来电话。说,哥们,我要请你吃饭。

她说,她叫袁扬,袁世凯的袁,轻舞飞扬的扬。

她给每个不讨厌听她说话的人讲她的故事,以为这样可以得到别人的同情。

有那么一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白云飘飘,我骑着破旧的自行车闲逛在济南的大街小巷。到西市场的时候体力不支,饿了,买了个煮玉米充饥。而她是那卖玉米的大妈。这是个七月酷暑的时候,济南尤其的热。我认定她不过是个普通卖玉米的大妈,有着一个或两个淘气的孩子。她用肥大的衣服很随意的包着硕大的肉体,颜色很妖艳并且掉了色,她的小腿赶得上我的大腿粗,大腿比得上我的腰。她裸露在外边的皮肤一码色的黝黑,不像其他走在路上的女子涂抹着厚厚的防晒霜。如果,我说她美在素面朝天,我会鄙视我的虚伪,反过来我宁可虚荣的去喜欢浓妆淡抹的妖娆女人。

她问我是不是在读书的大学生,我看见她张开的嘴露出焦黄的牙齿。她手很小,胖胖的手掌上插着五根很细手指,修了很齐的指甲,然而皮肤很是粗糙,感觉像片保养很差针尖长的出奇仙人掌。依稀可以想象几年前是双吸引异性眼球的手。我说,你怎么知道我是学生。她得意的笑了笑,显然接受过不少的教育,嘴角上扬的很是妩媚。她告诉我说,她在大学门口开了家酒吧,叫不见不散,看我就带着学生气。话语间,渗透着神奇。她说她晚上在酒吧当老板,白天出来卖玉米。她破旧的自行车显然赶了不少路,加上她的体重,着实为难了那个杂牌的二六女式车。生意不是很好,她拉着我闲聊,做出一副准备大谈阔论的架势。

我不是个能够轻易相信别人话语的人,也没有人能够轻易取得我的信任。而她却一厢情愿自顾自地说着。这个市场人流量大,生意还不错,早上九点出门,下午两点就可以卖完,然后可以回酒吧睡一觉,晚上招呼下生意,深夜去某钢厂上夜班。每天辛苦却也充实,她说,她的眼神很好,看见城管比谁跑的都快。我像个木偶一言不发的听她说话,没有表情,也不发表我自己的看法。看得出她有些失望,眼睛里开始变得暗淡,就像是迟暮的阳光。而我望着市场挑选着货物的人来人往,很是漫不经心。我拿出烟准备抽的时候,突然她声音一抖,说,你相信吗?我说,什么?礼节性的给她让了根,她问我说怎么知道她会抽烟,事实上我根本不知道她会,她说这是公共场所,而她终究是个女的,要注意形象。她好像总是有意却又装作漫不经心的提醒我:其实,她是个女的。

我告诉她,其实,我就在那个有着不见不散酒吧的学校读书。或许我只是想提醒她,如果想骗我,请用些高明的手段。她表情迟疑了下被我看见,随后镇定地开始诉说她的故事。她说,她的酒吧生意不是很好,现在是假期。我说我知道那个很偏的地方生意惨淡的酒吧,只是有些印象,没进去过。不过店很小,装修的还算考究,木质的地板,古铜色木椅,倒置的木伞,洁白的墙壁上是些乱七八糟的涂鸦,后来我去酒吧的时候特别注意了这些。她说那些东西都是她自己做的,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终究我是个疑心很重的人,或许是由于我尚未涉世,十几年的学校生活让我对错综复杂的社会充满了畏惧。我至今无法相信这个粗枝大叶的女人能布置的那么考究。

她说,也许我不信,而事实我一点儿也没有相信,她也是J大毕业的学生。她问我看她丑不丑,我很是坚定的点了点头。她很坦然的笑了笑,说,我不是个势力的人,没有因为她长得丑就不搭理他,说她喜欢我,还说,别看她现在丑,上学的时候可是班花呢,都怪她当时傻,对她男朋友那么好,她偷了家里准备给她哥结婚的钱买了房子,房产证写的他的名字,他却和她最好的朋友结了婚。我很诧异的看了看身边坐着的这个肥大的女人像是观察一个外来星系飞来的怪兽。抽了口烟,长长的吐了口气,没说什么。我觉得这个女人很是无聊的,给我讲不知道从哪看来的故事,岂不知我早在单纯的校园生活里懂得了什么叫现实。她天真的说,她偷钱给她男朋友买了IBM笔记本,买了三星数码相机,最后偷钱给他买了房子,他却用那个房子娶了他最好的朋友。她问我是不是觉得她很可笑,我摇了摇头,说还好。她问我怎么才能要回房子,说请了律师也没有要。她说要报复,要让那个男人付出代价。

说实话,这个时候,这个丑陋的女人激起了我的好奇。我不知道所以想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想要干什么,她要骗我么?我又有什么值得她骗的呢?她继续话题问我说,你知不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我坚定的摇了摇头,我又不是马路边上算卦的。暑假留校无聊的日子除了上网睡觉也没有其他好的时候,都得故事听听对我来说也算不错,管他天方夜谭也罢。她说,开始的时候,那个男的跟她最好的朋友结了婚,她伤心的要死,偷了她爸爸妈妈一辈子的积蓄,气的妈妈的得了癌症。说到妈妈的时候,我看见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泪花,或许羞于是在宣泄的市场,眼泪终究没有流下来。她说妈妈差点死掉,那段时间她根本没有脸回家。生存的压力让她这个刚毕业的班花放下了所有的尊严,拼命的赚钱上班,不上班时候捡垃圾。说到捡垃圾,她脸上露出一丝喜悦,声调上扬,说,运气好的话一天能捡几十块钱的垃圾呢,这样一天下来也能有一百多块钱的收入。而她每天都吃馒头咸菜,拿着杯子去银行接水喝。她说,她变得酗酒成性,每天不停的灌自己酒精,她问我能喝多少,我问,白的还是啤的,她说,白的,我说,半斤吧,她又问啤的呢,我说5瓶。她得意的笑了笑,说,自打开了酒吧,白酒二斤,啤酒2箱,没问题,问我敢不敢跟她一起喝酒。我笑了笑,说,这没什么啊。对于我,有人请,算得上件美妙的事情了吧。她说,你不怕酒后乱性失身吗。我看了看她特大号的身体,像个用被践踏过的雪堆砌的雪人。一本正经的说,我算是个守身如玉的人呢。她爽朗的笑了笑,拍拍我的肩膀,继而竖起大拇指朝我,说,真不亏是哥们,真是好哥们,到时候,咱往死里喝,喝醉了骂街去。我特喜欢晚上喝醉了酒走在大街上,扯着嗓子骂。你放心,我是在J大周边打出来的,以后有谁敢欺负你,告诉我,我发誓,我袁扬一定保护你。

我承认,这个离谱的故事彻底激活了我的好奇心,我想不到这个女人会用怎样的结局来为它收场。终究,十几年的校园生活憋的太久,外界的新奇对我就像是茫茫沙漠中遇见一洼泉水。再看看她的手,那一丝娇嫩,仿佛就是那段青涩校园生活的印记。

我天真以为这次听完故事,以后便是终成陌路。哪想半年后的今天,她还会给我打电话说请我吃饭。那天,她给我讲了很多,说如果我愿意可以去她的酒吧打工,每小时5块钱,学生时代,能够认识学校周边某店的老板都算是值得骄傲的。为此,我留给了她我的号码。

事实上,两个月后的开学,我就去了她的酒吧。期间她不停给我打电话,她算是个孤独的人,有个不讨厌她的人陪她说说话,就可以满足。有时只是说什么被城管抓了,有时是说怪我不给她打电话,不够哥们。可见这是个纯粹无聊的人,看来孤独的要死,无可救药。我无法相信一个有着自己酒吧的人,尤其这样一个女人,在这样一个年纪,会以这样一个形象示人,还有这样一个给不同人讲着的悲惨故事。这在后来我看他发给其他人的短信中确认,这个悲惨的故事,成了她搭讪的法宝。她像祥林嫂一样,遇见一个但凡不是极度讨厌她的人就会说,你相信吗。

有次她说,她丢了20块钱,下次发工资前她所有的生活费,问我能不能帮她找个当天结算的工作,说是她拒绝了订一个中年男的崂山啤酒,那男人砸了她酒吧的玻璃,她花了100块钱换了玻璃,现在剩下的20块钱还丢了。那个时候,我还在被窝懒懒的睡着觉,很是不耐烦的听着这个现代版的小女孩是怎样卖火柴。毕竟,我和她说不上熟,而她,一口一个哥们。我说,我能帮你找什么工作啊,我一个学生,真是的,让谁帮你找不比我强啊。她说,她找不到别人,说话的时候已经有了哭腔,我不知道,也说不上为什么,大凡女人总是容易动情,情到浓处也就很自然的哭。这是女人的法宝。我开始觉得这个女人很讨厌,大家只有一面之缘,我几乎要把她忘掉的时候,她总是会给我打电话。这样说,或许是因为她曾说过请我吃饭,却总是没有兑现。她听出了我的不耐烦,哭的越发的伤心,说,学校美术专业的要人体模特也行,只要给钱她什么都干,还说,以前上学的时候,没钱了,她男朋友就让她跟别的男人睡觉赚钱。我说,没有,有的话会给你打电话,然后直接挂掉电话。我开始觉得这是个可耻的女人,可耻的不是被那个被她所说可耻的男人玩弄,毁掉了一生,而是她在往我们男性脸上抹屎。这是种不可饶恕的错误。这是在犯罪,是诽谤。说真的,我从来没如此厌恶过一个女人。毫无疑问,这个女人的脑袋里灌满了浆糊。

说起那次去她的酒吧,是在开学的时候。她叫我去,说是请问喝杯鸡尾酒,并且咨询我酒吧宣传的事情。毕竟刚开学,那个时候大约有两个星期没再被她骚扰过,我也渐渐忘记了她的面目可憎。这样一说,倒不是说不是她没那么可恶,事实上,我算是个善良的人,总是可以轻易忘记别人的不好,为此,我也总是受伤,改不掉。那天我在宿舍百无聊赖的上着网,她再次打电话来说,让我过去。说白了,我懂什么鸟宣传,我一个学机械的粗人汉子,然而终究没去过那酒吧,好奇心的驱使,我还是去了。

于是诞生了我那唯一的一次进她家的酒吧。老实说,没有什么寻常。刚进去的时候看见吧台里面站着笔挺的调酒师,留着披肩的长发,长相一般,看上去倒也算得上是酷酷的,后来得知此人名叫大伟。由于没有生意,酒吧很安静的放着音乐,她在角落里坐着,闭目养神,难得见到如此长相的女子悠然的坐在这种地方悠然自得。她依旧穿着很不讲究,厚厚的肉片撑起她加肥的绿色裤子,屁股像是两个充满气体的打气球,鼓鼓的,塞满了沙发的每个角落。

见我进去,她连忙起身,让调酒师大伟给我倒了杯水,很是热情的给我们引荐,说,我是个她的好哥们,说大伟是个无所不能的伟大的调酒师。我象征性的寒暄了下,彼此握了下手。我是个很少出入酒吧的人,这或许,源于我骨子里算是个安分的人,却值得教育机构庆贺一番社会主义教育成果卓越。酒吧地处一个很偏僻的胡同,人流量少的可怜,生意自然可想而知。酒吧,没有什么值得表述的,很普通平常的一个酒吧,生意一塌糊涂,当然,我肯定也没有什么建设性的宣传意见提供,她也没钱去搞宣传。大约喝了两杯白水的时候,我就起身告辞,回来上网。

后来想起,她之所以有了我哥们韩文的号码大约是由于期间她谎称自己手机没电借了一次我的手机。当然,不排除她的手机真的没电。但,那是她唯一得到韩文号码的途径。为此,我至今再不借给别人手机用,这是后话。几天后的一个午后,韩文突然给我打电话问我,你认识一个叫袁扬的傻逼么?我问咋。这个女的突然给我打电话,我问她怎么知道我的号码她也不说,只是说一个朋友给她的,我问谁,她不说,让我猜。我说,哦,我知道了,这事你别管了。韩文继续追问说,怎么了,这妞漂亮吗?我说,哥们,你最好断了念想,这是个可以让你阳痿的女子。韩文说,哥们你猛!

袁扬在电话里继续给我说,酒吧生意不好,她改成了饭店。说生意不错,说这几天她要去北京,如果可以,饭店交给我打理。挂掉袁扬的电话的时候我还赖在被窝不能自拔,韩文又打来电话,冷漠好久的电话响的频率像电视台的热线。韩文说,袁扬请客饭,问我在哪。我说,宿舍。他问,去吗?我说去,肯定去。我看也是,韩文对我的回答很满意。有人请客不吃是傻逼,这是我们早已达成的共识。不过,吃的时候,尽量不要抬头,我告诫韩文。这个必须,韩文英雄所见略同的语气。一会楼下找你,先洗刷下。恩啊,我也是,韩文也是个懒惰的家伙。

我可以肯定的是,韩文按捺不住好奇心跟韩文跟袁扬聊了不少,应该见过面,不然不会那么坚定的认为吃饭的时候不要抬头。说起来,韩文是个在圈子里很吃得开的家伙,混的如鱼得水,老实说,比我要好。当然,这跟他长得不比我难看没有关系。男性的魅力如果仅限于一张不算难看的脸蛋,那这注定是个失败非常的家伙。那样的话,面首或许会是他首选的职业,那么我诅咒他阳痿。这里要说的是,我和韩文都是不阳痿的。

我抽了根烟,从床上赖下来,胡乱的穿上衣服,简单洗刷下,拿着围脖就下了楼。临下楼还不忘丢下没抽完的半包烟,留下了打火机。说起来,这不是我第一次这样干,然而我终究没有怀疑自己的人品,至少还有人乐意主动请我吃饭。

推开韩文宿舍门的时候,那家伙刚提上裤子,嘴里还含着烟。这家伙生活过的比我好,平常都抽红塔山。我刚找了张床坐下,脱下外套做出长等的姿态,这个时候袁扬打电话来问我们到哪了,我说路上,还2分钟。她让我们路上买瓶酒,酒店里贵,我说到时候再说吧,就要到了。挂掉电话,韩文刚抽完那根烟,问我说的什么。我说她在那边等着呢,让她等着点吧,不急。还说,让咱俩路上买瓶酒,我不买,你爱买你买。我刚好愁着今天都没钱吃饭了呢,才没那钱。韩文诡异的笑了笑,拉开抽屉给我根红塔山,让我看,说是他全部的家当。我一瞅,里面横七竖八躺着几张皱巴巴的人民币,说到,还有张20的,不错,比我的多。

就在我和韩文刚刚走出大楼的时候,韩文骂骂咧咧的说着天真冷,我这围巾带的真好之类的话。还酸巴拉几的说有个女生给织围巾真妈逼的好。我笑笑,天太冷,我带上了口罩,懒得说话。这个时候袁扬又打响了韩文的电话,问到哪了,怎么还不到,韩文一本正经的说,马上就到了,过马路了。大抵都是这样,男性面对女性责问的时候,尤其被问到人在哪,怎么还不到的时候,男人总是能够轻易找到搪塞的理由。

转过弯的时候我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站立在寒风中的肥大的女人,两条大腿紧紧靠拢着透不过一丝风,像是被粘在了一起。可以看出她穿的很单薄,还是那条墨绿色的裤子,紧紧的勒着,可以突出的肥大的三角内裤印痕看的分明,冷漠的表情,又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看不出是在等人,却有着游子的迷茫,不知道路在何方。见我走了过去,她想给我个拥抱,我躲了过去。我是个细心的观众,注意到她眼角的失落。继而,她又转向韩文,嘴里喊着,哥们儿,你们可算来了,可怜韩文没有躲过。我没有说话,这个女人再也激不起我说话的兴致,韩文应酬着回应了几句。有时候,我们该感谢我们不是一个人,起码有个人帮着应酬你所反感的东西,这就是幸事,值得感激的事。

然后袁扬带着我和韩文两个没有吃早饭的人去往饭店里走,时间是十一点四十多。在大学,如果不是个非常异类的家伙,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吃早饭的,要么是没钱,省银子,要么是懒得。而我和韩文,是两者的综合。这个时候有人请客吃饭,对我们幸事,我们感激这饭,恨不得把明天后天的饭都吃出来。然而,这一切,都挡不住我们讨厌面前这个请吃饭的人。

其实,在来的路上,韩文也给我说起,袁扬的酒吧因为生意不好改成了饭馆,听说还别有特色。然而下周四她要去北京了,要待几个月才能回来。我不置可否的时候,韩文继续说,袁扬的意思是把饭馆交给我们接管两个月,刚好可以赚点钱。前面说了,袁扬在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提到过这事,你知道有些人说的有些话,就是缓解气氛避免尴尬的。不是说我装逼,事实上,有些谎言在适当的时候会不攻自破。强迫拆穿搞的自己 像是个恶人,这样不好。有时候,我倒是宁可做个大好人的。

袁扬带着我们找馆子的时候我问道,你的酒吧不是改成了馆子么,咱直接去你那得了,方便。 但见袁扬头也不回,很是镇定的回答说,我没带钥匙,饭店今天休班。这个时候耳朵听到了韩文的声音,我日,你这不傻逼了吗?周末,最赚钱的时候,你休班。看起来,袁扬休班的事弄得韩文倒很是不爽。韩文就是这样,不往深里想。后来是韩文骂骂咧咧的,袁扬委屈百口莫辩的样子,最后进了家火锅店,很小的那种,就是平常学生消费的地方。这样的地方我自己是不会来的,毕竟消费也是不少的,别人请的时候我又觉得不够场面。

坐定以后,见我脱下外套围巾,韩文袁扬也脱了。袁扬露出薄薄的外套下包裹的肉体,像是一坨肥死的猪,即便举重很猛的唐功红恐怕对她也很是无奈,无从下手。我拿出打火机,给服务员要了包红塔山,我跟韩文点上,袁扬也要了根。然后很妩媚的看看我,自以为诱人的朝我吹了口烟,悠悠的说,我真不给面子,认识好几个月了才有机会请我吃饭,上次跟韩文吃饭打我电话我都不接。我说,我忙,她问忙啥,玩女人?然后让我老实交代欺骗过多少纯情少女的感情。我说,操,我就不能干点好事,我忙着学习呢,我是要考研的人。有段时间,我神经质的强调说,我是要考研的人。对于考研,报名费一百八,我倒也没有理由有不考。又不一定要考上,考上又不一地去上。或许无非是大学实在太无聊,找个寄托而已。

有一点是我无法怀疑的,就是袁扬很能喝。开酒吧的时候酒都不够她喝的,这个看体型就不言而喻的东西,我也不必罗嗦太多。袁扬坐在韩文对面,我在韩文旁边,这是我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最佳位置,这弄得韩文很是不爽但也无从发作。袁扬叫酒有个特点,一次只叫三瓶。我是不敢多喝的,或许是长时间的出门在外,让我安全感严重丢失亏损,或许是与生俱来的,抑或许也是后天教育得来。我先是自称前列腺出了毛病不敢喝酒,实在拗不过要了瓶小二。一瓶小二锅头对我是最好不过了的。

期间,袁扬多次给我暗示要把韩文灌醉,而我的不予回应弄得她很是无奈。我觉得,酒场上算计别人是不道德的,酒量或许是种与生俱来的本领。恃强凌弱是不好的,再一个,嗜酒是不健康的。说实话,饭菜的口味很是一般的。至于,别人请的是最好吃的,我面对这样一个丑陋的庞然大物我也委实提不起胃口享受哪怕是山珍海味。韩文却还在执着于追问袁扬饭馆的事儿。首先问到的是袁扬为什么要去北京了。袁扬回答说,那边有朋友需要帮助,要她过去,可能春节后才回来。我酸酸的说,呀,北京呐,京城呢,没去过。说着的时候我瞥见别的吃饭的情侣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斜对面庞然大物,再用别样的眼光看着韩文和我。或许这影响了他们的食欲,或许是什么说不清楚的理由,恋爱中的人的事,我也说不清楚,总体上感觉是人只要恋爱了,就怪怪的。我又没恋爱过,谁知道呢。韩文追问饭馆的生意怎么样。袁扬说,很不错,雇了两个人,都忙不过来。袁扬显然找到了话题,起码聊天把她当做了中心,这对于她不言而喻是种安慰。至少让她觉得,我们没有无视这个人。当然,对于我们,有些时候还是要给与别人适当的目光以示重视的。直到现在,我越发觉得,人最怕的就是被无视,被冷落了。这是种伤人的软刀,长时间累积会诱发某些心理疾病。继而诞生了心理学科。当然,这是我一厢情愿的歪理。谁又没有点属于自己的歪理想法观点呢?

袁扬指着我说,李铁知道的,那个大伟,上次他见过,现在那个大伟在那管着。我哦了一声,表示肯定。说起那个大伟,我印象真的不深刻。我上次去酒吧的时候,是个收拾的很干净的烂摊子,还是三人合伙的。说是袁扬是最小的股东,有个叫刘志的,我们学校高我一级穿着康威运动衫的是最大股东。袁扬继续说,开学两个多月都没有生意,他们也就散伙了,她一个人盘下来整个店改成了饭馆,生意很不错呢。说到这个时候,袁扬嘴角上扬的很厉害,流露出一幅很是得意的神色,像个女仙,等待我和韩文的膜拜。

韩文动了心思说,那很不错啊。那你就接过来啊,我没钱了就过来吃饭,我迅速接上,高中时候接老师话茬的本领派上了用场。另外我承认,我置身事外本事还是值得说道说道的。韩文问你干什么去。我说,你那么帅,连袁扬都想包养你了,就我这个脸,往那一站,多影响店里的生意啊,是不是袁扬?就是,我就喜欢韩文,袁扬变得更加神色飞扬,但凡她稍微苗条一点儿,肯定能飞起来,我想。韩文,要不我包了你吧,每个月给你五千。袁扬得寸进尺,毫无疑问,不止袁扬,很多女人有时候真的不懂得见好就收,当然男人也不例外。那得分我百分之十吧,我说,起码是我介绍的。拉倒吧你,韩文回答的异常坚决,好像被侮辱了人格,根本不当这是个玩笑。我看着袁扬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接过话题说,韩文要不这样,咱把饭馆接过来转租出去。她出去两个月咱就转租两个月,拣点现钱糟蹋糟蹋?我看行。提到钱,韩文就吃了春药的公鸡。好吧就这样定了,我说。这让袁扬很是恼火,太不仗义了吧哥们儿,直接给你们钱得了,我这是让你们锻炼锻炼呀。韩文看看我,说,那好吧,你给我钥匙,咱去看看,然后你交代好。我有病吧,这一提议遭到了袁扬的强烈反对,我有病吧,出门带什么钥匙。韩文没听出来有什么猫腻,出门不带钥匙才有病的好吧,我也没必要继续追问什么。那这样吧,我一周之内打给李铁三千块钱,你们当启动资金,下周一我给你钥匙,到时候直接交接好。只好这样了,我随即把闲置的建行卡号发给袁扬。韩文也发了他的账号说,也给我打点吃饭的钱。席间,我借着去解决问题的机会顺便去了一趟那酒吧,里面空洞洞的一片毫无生气像是被遗弃的少妇,显然有几个月没有人问津。地上厚厚的一层泥土,丢着几个喝空了的雪碧瓶子,没有座椅板凳,吧台空荡荡的让我想到没人客人光顾的妓女。在袁扬去结账的时候,我偷偷告诉韩文这些,这个家伙像是听说我被人强奸一样,表现出一幅难以置信。我说,一会儿叫她一块去看看就是了。

在火锅店门口韩文提议先去饭馆看看,毕竟他从来没去过。我附和说,就在附近,往前一走就是。袁扬拗不过,没带钥匙的借口行不通,韩文执意去,哪怕只是在门口看看。我领着韩文走在前面,袁扬亦步亦趋离我们很远,走的很不情愿。韩文偷偷问我,她这是图啥,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谁知她葫芦里装的什么迷药。走到饭馆门口,袁扬没有过去,离的很远。我装作惊奇的问说,你的桌椅板凳儿呢?不是今天不开业么,放后面了,门是玻璃的,怕被人砸了偷走了。我哦了一声。

韩文被人耍了,像是背了很大的耻辱,到底是要看看她葫芦里装的什么药。我拿出手机看看表,说,马上两点了,饭也吃了要不散了,我该午睡了。袁扬倒是显得不依不饶,或许被拆穿了,要找借口圆谎拟或补偿。她提议说去K歌。这得到了韩文的首肯,我知道,其实韩文是个麦霸了,而我的嗓子则像一面被敲破了的锣,根本发不出什么让人喜欢听的声响。对付女人的甜言蜜语从我嘴里出来也像屠夫在宰羊。

韩文执意要去K歌,我也拗不过。有时候K歌就像是在K粉,容易上瘾。我想大抵韩文同学就是了吧。另一方面,就袁扬,我想,嗓子也跟我的差不多了吧,难以想象她怎么会有这样奇妙的提议。好奇心的趋势,我们杀向麦克笛。

我和韩文像是忘记了饭馆骗局,若无其事的走在路上,韩文提议说,去K歌没有美女作陪很是可惜。而袁扬亦在对我暗示,不妨创造机会让他跟韩文发生关系。毫无疑问,袁扬是个寂寞的女子,是需要的安慰的。有些话题,你我越是刻意回避,却总也甩不掉,简直狗皮膏药。我敢肯定,韩文激发袁扬某些激素的分泌。路过维也纳的时候袁扬甚至说,出价5000,只要睡一下韩文。对于这个,我的本意是只要能分我若干银两,我是中立的。然而,话未出口,我看见了换作是我也该有的神情,韩文一脸的鄙夷,坚决之意丝毫不能动摇。

我是个不善风花雪月的男子,有钱狗都会的游戏也是被我所不齿的。麦克笛说不上高档,却也是我不曾消磨过时间的场所。适时当下午,周末,麦克笛考究的灯光都关着,男服务生女服务员浓妆淡抹笑靥桃花喜迎四方财神爷。我和韩文站在门口看着袁扬在吧台交涉些什么,恍然大悟似地想起原来袁扬葫芦里是装着药的。我们是硬背袁扬拉进某包厢的,韩文进去之后服务生过来问,是否需要什么服务,我朝袁扬努努嘴,问,你是不是要个? 袁说,有韩文就够了。我说,那不给我叫个?

就在来的路上,我检查过袁扬的口袋,里面大约还有240多块,唱唱歌肯定是够了的。袁扬大约是心疼钱的缘故,拒绝了一些服务包括酒水,说是口渴的话一会出去喝汽水。韩文看见麦克风像是获得了第二次生命,点唱自不在话下。而袁扬,却始终觉得很是憋屈,毕竟韩文对她没有亲密动作,这只是更加激活而无法熄灭她体内的某种莫名之火。

前面说过,这本该是我午睡的时间。此刻的我身体油然而生了困意。别的不敢吹嘘,早睡晚起定时午睡的生物钟还是比男人对于感情更加忠诚的。于是我躺了下来,在沙发上,看着专注的韩文,被冷落的袁扬渐渐入睡的时候,我看见袁扬拿出手机看了条信息,然后像是被杨过黯然销魂掌击中的坏女人,眼角噙满了眼泪。我顿时坐起来叫住了韩文,抢过袁扬的手机。

除了我和韩文的银行账号,有一个男子酸酸的说,亲爱的之类的话,说什么在网上看见袁扬的眼睛好大,猜想袁扬很漂亮,然后就是袁扬讲给他的故事。没有线索之后我问袁扬怎么了,韩文也表现的异常迫切,说,怎么了哥们,有哥们在,你说话,别哭啊。我说是不是怪我们不理你了,来来唱歌,想唱什么让韩文给你点。这个时候的袁扬顿时成了房间的核心,或许被幸福冲昏了头,哭的更加猛烈。撇着更加丑陋的嘴,说,那个男人的老婆有孩子了。这句话搞的我们摸不着脑袋,韩文赶忙追问哪个?就是那个骗了我房子跟我最好的姐妹结婚的那个。都过去的事了,忘了吧,来来唱歌,唱歌,想唱什么,我给你点。显然在安慰女人的事上,韩文是个老手,我自是自愧不如。

事情就这样,大约唱了有两个小时,就散了。回去的路上我跟韩文说,晚饭不用吃了,买个夹饼凑活了吧,下次请吃饭还去。请吃饭不去是孙子,饭馆的事,看下周一她怎么说吧。韩文一脸的不悦。

直到今天,袁扬再无音讯,我们也不曾再提起。我和韩文依旧每日重复,有着不同而由相同格调的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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