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母亲亲手推向大海深处……

陈荷生 5天前 ⋅ 104 阅读

  “您好,陈小姐!我是xx酒店负责招聘人员,方才在求职网看中了您的简历。对于前台这个职位,请问您英语水平如何呢?是否有考取相关的证书?” 

  “呃,英语不太好。那个……我现在不需要找工作了,不好意思阿!” 我支支吾吾地回答对方。所幸并非面对面交流,否则我一定找个地缝钻进去!

  “哦,好,没关系。那抱歉打扰您了,祝您生活……” 

  “嘟!” 我不想再听他啰嗦,抢先挂掉了电话。

  我总寻思着给自己换份工作,可任何一个条件都叫我望而却步。

  抬头看看,是堆积如山的麻烦活儿,还有机器接二连三地报警。我连忙放下手机,起身大步走向机器,熟练地修整机器,让它们恢复运行。最后回到原来的位置,拾起我的必备工具——剪刀,继续我的日常工作。

  再有不听话的机器报警,那我只得不断重复上一套动作。

  我今年十五岁,标准的童工,目前在这个家人开办的小厂子里工作了一年半时间。

  在这个大约七十平米的小工厂里,任何低于85分贝的杂音都会被凶猛的机器运作声覆盖。我早已适应了如此嘈杂的工作环境。我会戴上耳机不停循环着《宏愿》,思绪飞得老远。

  在埋头工作时我还像个哑巴怨妇一样,在心中不停地抱怨生活。比如昨天妈妈质疑我时的眼神、年幼调皮的小侄子在我心爱的书籍上随意涂鸦、嫂子又暗地里以轻蔑的语气诋毁我妈妈…… 好在现在的我不是去年的我了。

  去年,难过和流泪对我来说只是家常便饭。当时的我总难过为什么不能和同学一样继续读书,为什么一定要在这里饱一顿饥一顿地生活……用眼泪宣泄完悲伤后,我利索地洗把脸,继续干活。

  虽然天天哭泣显然不能解决问题,但至少可以发泄情绪。可是哭累了我又不能放下工作好好睡觉,只能带着红肿的眼睛继续干活,岂不更痛苦?于是渐渐地我也就不哭了,哭多了会觉得自己矫情,太不堪一击。

  我不是难过时就哭得梨花带雨的人,我总会给自己创造欢乐。

  二零一七年四月份,我在江苏一所中学读初三。那时正是一个面临中考,人人自危能否进入理想高校的时间段。

  我和大部分同学一样,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中去。各科书本整齐堆满在桌面上,像一座座碉堡。参考书上被用各种颜色的记号笔记满了知识点,让人眼花缭乱。在这所全市最差的初中里,学习仅处于中上游的我们,不敢奢望自己能考上很优秀的高中。

  与大家不同的是,他们的家庭给了第二选择——全市最好的职教中心。而我父母不允许我读职校,他们坚信在任何技校里,都只是混时间,被坑钱,一群不良少年少女的聚集之地。

  那我努把力考个较差的高中总好吧!

  只是很久之后我才明白,无论我能不能考上高中,都将上不了学。更何况当时的我考上市里高中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总之一切都在家人们的计划之中,并非我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

  某天晚上,我见妈妈情绪平缓,于是打算和他们认真聊聊。我试探性地开了口:

  “妈,这市里的高中好难考,何况我在这不起眼的学校。” 

  “你只管好好学习,上技校的事想都不要想。你要是跟老家的人说你在技校,他们不得笑掉大牙?他们江苏这本地人家里有钱,愿意花钱把孩子送进技校里供着。我们家不一样,你不知道我们家条件怎么样吗?” 她仿佛已经知道我本来打算要说什么,语气平和地说完这一串话,像是准备好的台词。

  “我才十四岁,那还能干嘛?什么特长都没有,像刚出大山的农村娃。我真的好迷茫,难不成去搬砖吗?我这么笨拙,恐怕几块砖也搬不动。” 我自暴自弃。

  她看了我一眼,语重心长地说:“小姑娘家家搬什么砖?你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你的以后我都帮你想好,规划好了。你只要听妈妈的话,我就知足。你要知道我都是为你好!” 

  话里有话,我感到一丝不安。

  没过多久,哥哥他们夫妻俩在江苏辞了职,带着四岁的儿子一同搬家去了浙江,速度快得像逃难,不带任何犹豫。

  后来在妈妈与他们的通话中我大致了解到了前因后果。哥哥从许多亲戚口中得知,在浙江买几台电脑横机,开办针织衫加工厂,一年可以净赚好几十万!七大姑八大姨们都已经行动了,并且个个满载而归。一想到家中欠下二十多万的外债,而自己吃苦耐劳得来的年薪仅十万,要何时才能填完家中的坑?所以他一家三口才去了浙江重新谋出路。

  五月里,阳光明媚,鸟语花香。没有骄阳似火,也没有天寒地冻。一切刚刚好。

  周末,妈妈找到我。她一边观察着我的脸色,一边小心告诉我:“六月你好好中考,考完了我带你一起去浙江你哥哥那里。” 

  “去旅游吗?你难得想一起出去玩啊!”

  “不是,是去帮帮他们,上班,干活。” 她开门见山,不拐弯抹角地告诉我事实。

  “要去多久?” 

  “不好说,可能一直到你成年。你先别着急,听我慢慢跟你讲道理。”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只得懵着脑子继续听她说。

  “你成绩一直不是拔尖的,我看你考上那最好的高中是肯定没希望。可你考上个赖高中有什么前途?能考上什么好大学?顶多考个二本,你有什么未来?现在三本都已经取消,你要是在那高中读书,指不定将来连正经大学都考不上!”

  我睁大双眼,气得无力反驳。

  “你如果考了个垃圾大学,毕业后一样出来打工干活,做着最不起眼的小工作。你哥哥现在在浙江要发家致富,还缺个夜班工人,没法开夜工。咱们这工厂刚刚起步,哪能再花上十多万去招个工人呢!你就当为了这个家,你自己好好想想,我说得不是不对。”

  “要去你自己去!”

  “这我早就想过了。如果我走了,你难道和你死爹留在一起?你要明白他只是继父!他根本是禽兽,我放心把你留在他身边?他……” 

  “我不去打工!”我打断妈妈的话,也哽咽着跑回房间,重重关上门。

  “十年之前你笑着鼓励我叫他‘爸爸’,十年之后你又怒吼着命令我远离他。”

  接下来的日子里,妈妈几乎每隔十天八天便来找我谈话,内容无非是劝解我要听话,可每次谈话都以我流着泪走开而结束。

  “不去,我肯定会继续上学!” 

  “你上什么学?你哥办厂前前后后花了四十多万,那是咱们全家的心血!你看家里还有闲钱把你放在破高中里供奉着吗?!”

  一直这样持续了一个多月,无论我愤怒地拒绝妈妈,亦或是委屈地恳求她,她都铁了心,以坚定又委婉地告诉我“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一个人把你从小养到大多不容易啊,你就当报答我行不行?就再听这一次话吧!你还小啊,不理解,等你长大了就懂事了!”母亲被我逼得直着急。

  我表面上十分抗拒,但内心早已被迫接受了这个事实。一直以来,母亲都是家里最有威信的人,她说往东,没人敢往西,也没人敢体验往西的后果。

  突然想到妈妈对我的班主任温老师是永远那么恭恭敬敬,所以我试图让温老师劝劝妈妈,虽然他平时总针对我。

  温老师是个年近五十的老头儿,在我们班担任语文老师。经常用严厉的眼神盯着学生,好像要把人看穿。但有时又能和班里的女学生打成一片,可你要是不听他的话,不久便会尝到他的好果子。脾气古怪,却也有两把刷子——总成绩排名垫底的我们班,语文成绩却回回得第一。

  尽管他一直对我很不友好,我依然决定向他求助。我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写在信里,又小心地夹进作业本,视若珍宝般仔细放进书包。

  经过两天焦急地等待,我收到了温老师的回信:“人各有命。”甚至放学后他毫不客气地对我说:“你以后不读书了那现在就离别的同学远一点,不要打扰他们准备考试。”

  几乎绝望,原来他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讨厌我。最后残存的希望瞬间化为泡影,看来这下我是没得跑了。

  既然如此,我索性破罐破摔。每天的作业寥寥草草,与同学互相抄袭。上课时和教室后排的“坏学生”们一起传纸条,不厌其烦地比赛“算24点”。下课后叫上同伴第一个冲向厕所或者开水房,结伴而行着一起谈论近几天的年级八卦……我从没有这么大胆地浪费青春过。像极了枪毙前的死刑犯尽情享受最后一刻的美食大餐,表面上无忧无虑地吃喝玩乐,内心却也在惶恐。

  我像条咸鱼过了足足二十天的舒坦日子,接着和同学们一起走向考场——人生道路上的第一个分叉口。

  三天紧张的考试后,大家如释重负,欢呼雀跃,不舍又兴奋地与各科老师们一一留言道别。我不愿像其他同学一样找老师们合影,因为我对班主任避之不及,只好早早一个人坐上空荡荡的校车。

  待学生们都坐上校车,已经是半小时后了。他们每个人满面春光,而自己一脸沮丧。校车发动,车厢里更是闹腾。我身旁的同学时不时和我搭话,我沉默着点点头回应她。最后我实在忍不住,哭着向她倾诉:

  “阿娇,我其实真的羡慕你。你家条件那么好,无论你成绩如何,你的家人都会尽可能地给你安排一个最好的学校。我不一样,命运把我变成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没学历的女生。你要好好珍惜时间啊,趁现在丰衣足食的日子,多花点心思在学习上。未来的你一定会感谢现在努力的自己……”她听得似懂非懂,也被我突然的哭诉吓了一跳,傻傻地不停给我递纸。

  考完试后的第三天,我听见妈妈在通电话。她连声道“好,好好。” 便挂断了电话,转头对我说:“提前了,明天出发。他们说太忙了,两个人忙会只能开机18小时。夜里不开工就赚不到钱,你去帮衬帮衬。”她停顿了一下,“现在收拾东西吧,动作快点。到了你哥哥嫂子家,多听话,多干活,毕竟不是在自己家,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都是一家人,他们也不会为难欺负你的。”我红着眼眶默认。

  我借口跑出家门,蹲在地上无声哭泣。大约五分钟后,又擦干眼泪跑回家,因为低血糖,头一阵眩晕。

  下午,我赶去街上换副新的近视眼镜,原先眼镜的已经变得松垮垮。刚进门,热情的老板招呼我:

  “丫头,你来了,我还记得你呢!一直两年都没来,你长这么高了。”

  “哈哈,我是回头客了,五年级开始就在你这配眼镜了。”

  “我想想,你现在高一了吧?还是刚毕业?准备读哪个高中呢?”

  “前几天中考完,不读书了。哥哥办厂,家里人让我过去。”我小声说。

  “不会吧?都这年代了……重男轻女啊,哎女孩子……”他露出惊讶的表情。

  此时我也是惊讶的表情。我从不相信妈妈重男轻女,从小到大她都没有偏心亏待过我,从没有嫌弃过我是女孩啊。

  顺利配好新眼镜,我不多逗留,直接回家。

  第二天和妈妈一同到了浙江哥哥家。打开门,好几台蓝色的机器印入眼帘,每一台大约两米宽。伴随而来的是轰隆隆的机器声响,震耳欲聋,说话全凭喊叫。我把不好的情绪埋在心里,露出一脸笑容,积极地向嫂子学习怎么操作这些机器,主动做力所能及的活儿。妈妈见我如此乖巧,也就放心地回江苏了。

  明亮的厨房里有吸油烟机,洁白的卫生间有热水器,我也有了一间小小的卧室,虽然不隔音。枯燥乏味的日子就此展开。

  一开始我对夜班头痛不已,正值睡觉时间,十一点钟,而我却要钻出被窝,顶着黑眼圈开始工作。一直忙活到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吃过午饭我再睡觉,大白天真的难以入睡,也因此每天错过晚饭时间。夜里饿肚子的时候,我会煮碗泡面,顺便加一个鸡蛋。在连续吃了半个月的老坛酸菜后,我决定宁愿一天两顿饭,也不再吃泡面了。渐渐我就习惯了,夜里不再打瞌睡。还可以手脚利索地提前忙完工作,用三五分钟的闲暇之余跑去楼下小卖部买些零食。每个月大概有三百元零花钱。

  我不多言语,毕竟“祸从口出”。除了去拿快递和小卖部,我从不出门,记得有一次我创下了连续八十天不出门的个人记录。每天仅有两个半小时的自由时间,我选择了抄书。戴着耳机听着歌,一边认真抄书练字,无人打扰,真惬意。两个月下来,我抄完了《四世同堂》和《霸王别姬》。手腕虽然酸痛,但没有任何不悦。即便如此,字还是没有进步,依旧像个初中生的字,潦草或者端正。

  经常有老朋友通过QQ问我过得怎么样,我往往会准备好一套回答,统一回复他们:“在浙江亲戚办的厂里上班,一天只要六小时哈哈!工作也不累,还有时间玩手机看电视。一个月还有两千块钱嘞!”他们听了纷纷表示羡慕。

  事已至此,我告诉自己不能再去怀念校园,可不争气的梦神总三天两头地让我回到往日时光。

  发生的事太多,我们都懒得介绍故事背景,用一句“还好”遮盖住所有的心酸。

  2018年元旦,妈妈来到浙江探望我,我们一起上街买食材。来浙江将近半年时间,我还是第一次去菜场。

  在返程的路上,一只小狸花猫嘴馋地边“喵喵”叫边跑着跳着跟着妈妈,因为妈妈的手里拎着一条鱼。

  我欢喜得不得了,我可最钟意猫咪了。我也开始装可怜,求妈妈:“你看它好可爱,我要是有一只猫,那我上夜班的时候肯定精神抖擞,再也不会抑郁了!”

  妈妈一听,当即允许我领养这只猫。我有些惊讶,因为她向来不同意我养宠物。我们猜测是它是流浪猫,所以就这么草率地收养了它。这只猫不怕生,我很轻松地把它抱回了家。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的生活变得不再无趣。我给他取名“大为”,家人们也不再叫他“猫儿”,开始叫它的名字。购物车里装满了给大为买的东西,我可怜的卧室渐渐也变成了猫窝,即使我已经给他买了小窝。

  无聊时逗猫,开心时逗猫,伤心时逗猫……生活还要继续。

  临近过年,所有针织衫加工厂都歇业了,小区变得安静起来。

  趁着空闲,妈妈提议带我去矫正牙齿。我永远跟口腔过不去,因为我除了有龅牙蛀牙,还得过牙结石、牙周炎和口腔溃疡。过了三天,口腔诊所的牙医打电话告诉我家人:我不能继续做牙齿矫正,因为他们发现我得了下颌骨囊肿,必须先手术切除囊肿再矫正牙齿。不是什么严重的大病。

  一直到四月中旬,妈妈向老板请了一个月的假,带着我奔向老家市医院做手术,留着这个囊肿必然后患无穷。

  整个过程大概十五天,我没有过一丝的紧张或是害怕,反而感到舒适,即便是术后绑着绷带三天未进食。浙江的机器真吵闹,我太向往安静了。

  在手术前,我听医生们谈论大动脉。说着便轻轻按住我的脖子,又按住胳臂,问我有什么不一样感觉,我摇摇头。他们不罢休,连试了好几遍,又问我几遍“有什么感觉?”我被问得烦,开玩笑地回答他们:“感觉有人在按我的脖子。”医生们“哈哈哈”笑起来。其中一人说“到点了,动手吧!”其他人回应“好。”我吸了好几大口麻醉药,耳边传来“想睡就睡吧!”,于是我乖乖睡了过去。

  我说我躺在手术床上一点都不害怕,反而还觉得医生长得挺帅,他们都很年轻,二十三岁左右,年少有为啊,比我好多了。妈妈说我太傻。

  我打开QQ,发消息给唯一的好朋友:“哎,我哥给了五千块钱手术费,这算是我的工资吧!我以后可以吹牛逼了,我十五岁的时候就可以挣钱给自己出手术费了!”她发来一个“点赞”的表情。

  我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有同房病人与家属小声说话的声音,有保洁员进来拖地打扫卫生间的声音,有八点钟医生护士查房的声音,有手机播放电视的声音……还有外面时不时传来“叮咚!二十三床呼叫!二十三床呼叫!”一整天什么都不做,就这么躺着,我也不会觉得无聊。

  出院后休息了五天,我又开始了和以前一样的日子。我的猫也早已送到了江苏妈妈那里。

  有天我无意打开了一个纪录片《出路》,简介吸引了我,于是点开视频直到播放结束。故事的第一个主人公马百娟的小部分经历与我有几分相似。她因为老旧的封建思想,读完村里的小学便辍学开始操劳家务,嫁给表哥,生下孩子,过完这普通的一生。马百娟爷爷的几句话道出了真相,无法叫我不印象深刻:

  “书多少念一点,够用就行了,即使生了娃也拖累大,即使有工作干也干不成,反正她长大之后就要靠他老公"。”女孩子嘛,早晚要嫁出去,到时就成了别人家的人,管别人的妈喊“妈”。

  茅塞顿开,原来眼镜店老板说得对,母亲潜意识里真的重男轻女。

  我把这段话截屏发给朋友,苦涩地说:“马百娟真是太可怜了,估计村里还没通网。”

  平淡的生活总会发生一些或好或坏的小事。

  一个晴朗的上午,我正在门口洗衣服。这时走来一个民警,拿着几个本子好像要记录什么。他看到我,边问“你家大人呢?”边走进屋,接着我哥哥和嫂子迎接民警,原来他是查暂住证的。

  原本一切顺利,但当问到我时,嫂子开始忐忑不安。民警招呼我过去加入他们的谈话,问我:“你多大了?”我下意识地看了我哥一眼,我想这时候民警已经知道我心里有鬼。他继续问我:“你身份证号多少?背一下。”这时我哥赶紧来打圆场:“身份证?这根本没几个人会背吧?”我心里犯嘀咕:不,我会背,而且背得可熟练了。民警放我们一马,临走前对我说:“童工查得严,未成年要小心一点。”

  原来我长得不显老啊,他一眼能看出来我还是个孩子。

  我打电话告诉妈妈已经决定明年不再在家里工作,每天熬夜让我的脸上长满了痘痘与黄斑,饥一顿饱一顿让我得了胃病,也瘦骨如柴,机器的吵闹让我听力下降……还有扰人心烦的人际关系。寄人篱下的感觉真不好受。

  她十分心疼,然后否定了我:“你知不知道招工人一年要十万块啊,那咱家还赚什么钱呢?你这么笨,进入社会也会叫人骗得尸骨无存。”我默不作声。

  社会的确如她所说,人心难测。我不知该顽固地前进还是向家人妥协,实在进退不得。

  我说我愿意出家做尼姑,妈妈坚信这只是我一时兴起的兴致。因为人生太迷茫,所以出家,这听起来倒挺像逃避现实的做法。

  十六岁的年纪,哪懂什么人生?做人太难了,如果可以,来世我只想成为天上的一朵白云。加油吧少女,未来在等待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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