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那些事----一个60后的回忆(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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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那些事----一个60后的回忆(2)

过了麦收,天气越来越热,当经过半月十天的抢收(由于麦收时节容易遇到雨天,这个时候如果麦子没有归仓经过雨淋就会遭受重大损失,所以要抢收)麦场中的麦子都已经颗粒归仓的时候,平整的麦场就成了我们的乐园。当时,每个生产队都有一个麦场,麦收时节用来将麦子脱粒晾晒,收秋的时候,用来存放和晾晒秋季收获的粮食。我们队的麦场就在村南头,离我家不远。夏天的晚上,吃过晚饭,我们小孩子会跟着大人拿着块塑料布来到麦场上,或坐或躺听大人们谈闲天。如果是躺在麦场上,睁开眼就会看到漆黑的天空中满天的繁星,那个时候,还没有空气污染,只要是晴天,那满天的繁星,大的像宝石一样闪着晶莹之光,小的如细密的闪着荧光的芝麻遍布天空,还会看到一条闪亮的光带横穿天空,大人们称之为“天河”,这个时候大人中有个善讲故事的高手张二伯就会给我们讲牛郎织女的故事,这个故事把我们引向了那深邃的天空,引起了我们小孩子无穷的遐思。当三五月明之夜,月朗星稀,天空中只有一个大圆盘似的月亮闪着银辉,大人们就会指着月亮中的阴影对我们小孩子说,哪那儿是一棵树,树下有一个老太太在纺线,旁边有一只兔子,我们就会瞪大眼睛仔细去看,盯得时间长了,会感到那个大月亮在向自己飞来。

如果不听大人讲故事,我们小孩子就会三五成群玩捉迷藏。麦秆在脱粒过程中经过石磙子(我们称之为骨碌)的碾压变成了扁扁的麦秸,会在场边堆积在一起形成一个个麦秸垛,这麦秸垛呈圆柱形,径长有三四米,上面用麦秸泥抹顶,防止雨淋,可长期存放。现在成了天然的障碍物,供我们隐身,这个时候麦场上就会充满我们捉到人时愉快的欢笑以及被捉的惊叫。也有调皮的孩子把麦秸垛上麦秸一缕一缕抽出来,在麦垛挖一个洞,然后藏身在里面,对我们来说也是十分新奇的。不过这毕竟对麦秸垛有损坏,大人发现后是会严厉制止的。

 

过了麦收,我们就开始盼望另一件事,就是知了的鸣叫。知了学名叫蝉,俗名叫知了,也有的叫叽嘹。其实,在麦收也就是芒种前后,就有一种叫小麦叽嘹的知了已经在鸣叫了,不过由于这种小麦叽嘹形体较小通体呈土灰色(这是它的一种保护色,这种颜色在它趴在树上时不易被发现),叫起来尖细不受听,我们不喜欢。我们所盼望的是那种形体较大如新疆大枣般大小的蝉的出现,这种蝉叫起来非常响亮,像唱歌一样,它通体呈乌亮色,非常受我们喜爱。

蝉是它的幼虫经过脱壳而来,蝉最初是将它的卵产在细树枝上的。带有蝉卵的树枝不久就会干枯经过风吹就会折断掉到地面上来,蝉卵孵化出的幼虫就会随之钻到地下去吸食地下的树根的汁液。据科学家研究,蝉的幼虫要在地下生活,一般要在地下生活三四年,有的甚至长达十几年。在这其中要蜕四次皮,每蜕一次形体就长大一次,在经过四次蜕皮之后,它就由原来比米粒还小的幼虫成长为如橘子瓣大小了,这个时候它就该钻出地面了。我后来观察过,每年阳历六月底七月初就是蝉的幼虫开始钻出地面的时候。每年到了这个日子,空中就开始听到蝉的响亮的鸣唱了,我一直不明白,蝉的幼虫是根据什么来判断这个日子的。

 

一旦听到知了的响亮的叫声,我们小伙伴就奔走相告,头一个发现的会觉得特别有面子。

 

我们小伙伴喜欢知了是喜欢把它拿在手里听它鸣唱。能鸣唱的只有雄蝉,我们称其为“老叫”,雌蝉不能鸣叫我们称其为“老哑”。我们要的是雄蝉。但是蝉的成虫身体两侧有透明的蝉翼,能够飞翔,它一般又高居树的顶端,很不容易捕捉。

 

为了得到成虫蝉,有两个办法,一个是捕捉它的幼虫。准备蜕皮的蝉的幼虫,在每年七月份以后,就开始陆陆续续地钻出地面,钻出地面的幼虫身上套着一个略呈黄色透明的壳,它要把这个壳蜕去,才能变成蝉。蝉的幼虫我们那儿叫做知了猴。知了猴钻出地面的时间一般选在一天的黄昏时分,在钻出地面时,它要先用自己那两条带钩子的前爪把地面钩一个洞,这个洞起初很小,然后一点点扩大,直到能够钻出地面。钻出地面的幼虫会急忙爬向距离洞口最近的树木或者植物,实在没有植物就会爬向高墙,这一方面是为了安全,另一方面是因为它蜕皮时需要把身体倒挂起来,这必须借助竖直的东西才行。

 

蝉的这一蜕皮规律完全被人类所掌握,包括我们这些小孩子。

 

所以,每年一到听得有蝉鸣唱的时候,每到黄昏时分,就有很多大人和孩子一起到有树木的地方来寻找蝉的幼虫。在天色尚明的时候,是在地面上寻找。就是搜寻地面上有没有不规则的破洞,如果有这就极有可能是正在破土而出的幼虫。这个时候,我们就会蹲下来,用手指将这个破洞抠破,就会看到里面正用两个前爪抓挠地面的蝉的幼虫,我们将手指伸进洞,蝉的幼虫就会用它那钳子一样的前爪夹紧手指,我们轻轻一提就把它提了上来。如果时间再晚一些,就会有一些幼虫爬出地下,正在地面上或者树身上爬行。如果天色暗下来眼睛看不清了,我们或者用手电在树身上四处照射寻找,或者就用手围着树身上下左右一模,只要有爬行的幼虫就会被摸到。

大人寻找蝉的幼虫是为了改善生活。蝉的幼虫蛋白含量很高,是难得的营养佳品。在过去极少吃肉的艰苦年代,吃上一两顿蝉的幼虫就是难得的美味了。就是到现在,有的饭店还以蝉的幼虫作为招徕顾客的手段,只不过现在大部分都是人工饲养的了。

 

我们小孩子寻找蝉的幼虫除了吃还有一个用途就是让它蜕皮成成虫。蝉的幼虫要能够蜕皮成功需要很苛刻的条件,比如,幼虫不能受过较大的挤压和摔打;幼虫在蜕皮时要竖直趴在什么上面;在蜕皮过程中不能受到惊吓等等,所以,找到有虫后我们要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到一个盒子里,防止挤压。回到家后,通常是把它放在屋里的纱窗上,让它从下面往上爬,爬到一定位置,它就会开始蜕皮。

 

刚蜕出皮的幼蝉除了眼睛是黑的,遍身呈乳白色,背部略呈青色,身体很柔软,这个时候,它的翅膀还没有硬化,充满汁液,如果受到碰触,就会受到损伤,就再也不能硬化了,将永远失去飞翔能力。

到天明的时候,幼蝉身体的颜色逐渐发黑,翅膀也变硬了,逐渐有了一定地飞翔能力,但是还飞不远,直到太阳出来之后,经过阳光的照射,它才完全变成成虫,具有了飞翔能力,不过,这个时候,我们已经把它变成了手中之物。

 

如果没有可供蜕皮的幼虫,我们要想捉到幼蝉,就要在天明之前到树丛中去寻找,这个时候,如果看到晚上已经蜕皮的幼蝉,由于它的飞翔能力还不高,很容易被我们捉到。所以,每到这个时候,我们小伙伴就会相约第二天天明之前互相叫醒去树丛间寻找幼蝉。说来也奇怪,平时习惯于睡懒觉大人无论怎么叫都赖在床上不愿起的我们,这个时候却在头天夜里告诉家长要早早叫醒,免得被其他伙伴抢了先,看来这精神的力量着实不小!

 

我们逮到蝉之后,对于不能叫的雌蝉,或者炒来吃,或者拿来喂鸡。对于雄蝉,我们就会拿在手里比着看谁的叫得欢叫得响叫的时间长。拿在手里的蝉通常是不叫的,为了让它叫,我们或者用手夹它的腰部,或者将它轮起来,这样就会叫起来没完。一旦不能叫了,它的命运就是喂鸡。因为雄蝉没有多少肉,一般成蝉人是不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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