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地鸡毛的社团斗争中,我成了一根鸡毛

刘狗蛋 13天前 ⋅ 42 阅读

《金瓶梅》如果抛去它的背景和其他一切,里面表现的景象无非就是几个女人,为了争宠勾心斗角,手段丰富,让人觉得这就好像是深宫争斗或楚汉之争一样。但是反观,这些伎俩,只是出现在一个偌大的私人宅院。

  文学作品罢了,总还是有它的艺术性在里面的。这种阴招狠招都用在一个小小的环境之中的景象,不会出现在现实中吧?

  如果出现,想想还真是挺恶心的。

  然后,老友王二狗就出现了,他给我讲了他的故事。

  我去广州找他,和他在码头边儿喝酒。王二狗很谨慎,晚上十点还没吃饭,只是喝酒。

  校区里有两大学生社团,A和B。王二狗是一个文艺的人,但是有着极其粗糙年老的外表,以至于坐地铁,每次安检都要刷一下他的身份证。真正的文艺青年,在我心中,就是高兴的时候写一大段骚话,不高兴的时候也能写一大段骚话,而且写出来的骚话不都发在社交群内博取关注,只是自己留着或者给少数人看。

  因为校区内全是文科生,王二狗凭借极富安全感的外貌和文艺气息同时得到了A和B的青睐。成为了两大组织管理层都很青睐的人选。那种语气就像是在说“小伙子很不错,好好干到时候让你进管理层。”

  但是可笑的地方在于,小伙子和管理层,相差不过两年级。

  有一天,A团以学校的名义去拉到了一个赞,刚把店家谈下来,准备拿赞助期间,B团也打着学校的旗号来到了相同的店家,然后店家就把钱给了B团。

  然后A团和B团就这么结下了梁子。一直想着再找机会把对方搞一顿。

  A团发了一篇公众号,用了B团成员拍的照片,B团说,你侵犯了我们的著作权。A团说,你胡扯。然后开始明着互撕,撕到全院人尽皆知。然后王二狗挺身而出了,作为小半个负责公号的人,他以A团的身份撤回了原文并且公开道了歉。之后,两边儿都开始排挤他。

  “我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王二狗喝了一大口酒。

  

A团说,这是关乎我们尊严的事情,你怎么能低头呢?你是不是B的奸细!

  B团说,好哇,你就想这么息事宁人,亏你也是B团的成员!

  失魂落魄的王二狗说,对不起大家,对不起两边,我引咎辞职。然后退了两边的社团。

  然后王二狗给我发了一张截图,是A团管理层一个女生的:

  “我恨你,她们觉得是我奴役你才让你退社团的。”

  然后就立刻删掉了王二狗。

 

  

  最后,就没有王二狗什么事了,A和B还在明争暗斗。没有人再去理会这只王二狗。

  王二狗气的一个人在操场上锤篮球架,对此事早有耳闻的老师还吓得赶快找他谈话,生怕他下一次锤的不是篮球架了。

  我想,可能是一个人,可能是一群人、两群人。如果是我,我也挺想把他们挨个锤一遍的。

  就像西门府里的鸡飞狗跳一样。争个啥呢?不像楚汉之争,争社稷;也不像公司之争,争钱,争名誉。无非就是为了所谓的尊严和内部团结罢了。

  虚,真虚。就像两个老妇在街边儿掐架一样。对,就像那些很好笑的表情包。

  

  更可怕的是,就是这样的街边儿掐架,还能造出王二狗这样可怜的斗争牺牲品。

  掐架怎么能有斗争的牺牲品呢?这显然是可笑又可恨的。

  斗争是剧烈的,明了的,壮烈的,令人钦佩的。掐架是可笑的,就像一出戏,戏中人不知自己正在被人以一种娱乐至死的心态观赏。

  A和B,尊严早就这么斗没了,内部要是团结的话,又怎么可能势均力敌这么久呢?就像两只发了情的公鸡,啄了一堆毛。

 

  而王二狗,则是那根毛。那根莫名其妙被啄落,事后又被莫名其妙扫走的毛。没有鸡会拾起一根打掉的毛,因为它也分不清究竟是不是自己的,究竟为它的庸碌鸡生做过什么贡献。

  

  大学里总会有这样的鸡毛团体。

  用尽各种手段,就像一场战争一样明枪暗箭来回飞,然后争一些不存在的东西。

  王二狗运气很不好,没跟我们这帮哥们儿在一个学校,而且还碰见了这么两个鸡毛团体,还被夹在了中间。

  王二狗本来是个老好人,背锅抗雷眼都不眨一下的。但是这件事之后,他再也不想和其他不熟悉的人交流,他在学校里没有什么朋友。从此把网名改成了王谨慎。

  但是鸡还是在互啄。他们说——

  这是人生的试炼场呀,我们迈向社会的第一步。

  在这种凭精神胜利法自我构造的试炼场中互啄,并且为自己掉了一地毛而骄傲,以为自己获得了经验,或者“尝到了大人世界的残酷。”——

  大家都是成熟的大学生了,能不能不要装做自己是饱经风霜的社会人?所谓的风霜,无非是自己作的。

 

最后

  王二狗很惨。

  他自己撸猫,有个学妹跟他搭讪。于是他写了几千字的文,描写自己的心理波动。我没细看,反正都是孤独。我说,你把你这呻吟出来的东西投投稿也许还能挣点稿费。

  “不能啊,写的还不够好。”

  纪念王谨慎的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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