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究败给了孤独与寂寞

七安 2月前 ⋅ 133 阅读

孤独寂寞冷是每个人都会有过的经历,但是不一样的处理方式却会导致完全不同的结果。

 

在国外留学期间,因为不想跟家里人拿生活费用,所以基本上所有的起居开销都是自己兼职所得。说实话,谈不上说是因为家里贫困或是生活拮据,只是对我个人来说,父母的钱我们并没有权利花得理所当然,爸爸妈妈辛苦了大半辈子,平常连件名牌衣服都不舍得给自己买,就是为了积攒着给自个儿家的宝贝孩子。所以能靠着自己的双手获取一些劳动成果也算是对自己内心的一种救赎吧。当然在此有个前提,认真发奋功课第一!

 

当时是在一家中餐馆兼职,一周三天,一天7.5个小时。其实工作的天数也是经过我自己的计算得出的,列入计算的因素包括学业时间,身体状况,适当的个人娱乐时间以及一周所需开销预计数。结论就是,一周三天的工作量对我来说是最适合的,最重要的是薪酬也挺可观。当然遇上考试作业季,可能会比较劳累,经常性的熬夜也是在所难免的。可是说实话我却挺开心的。

 

可是在兼职期间自己的一些所见所闻却也着实令人难受。谈不上震惊,可以理解但是无法认可。大概是我任职半年有余的时候,那天晚上正准备关门走人,朦朦胧胧看见远处走来一个人影,歪歪斜斜的看起来貌似有点醉酒,因为看着有点眼熟我就眯起眼睛认真瞧了瞧,不就是我们馆子的主厨吗。他本人貌似是没有注意到我,但是看着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他走到馆子门口,好似在等谁。我想了想这个时间应该是等我们老板下班,估计是有什么事情不方便说所以在门外候着。想着也和我没啥关系,现在只想回家躺床上睡觉,正准备转身离开时,突然发现馆子后门开了,老板从里面走出来,然后让我没有办法抬步的事情发生了 -- 主厨突然双膝跪地在老板面前,苦苦祈求着什么。此刻我的内心除了震惊别无其他,好奇心驱使着我悄悄走前一些,侧身站在一堵墙的右边斜眼偷偷看着,隐隐约约可以听见两人的对话:

 

“沈哥,求求您,能不能再借我3000欧。或是把我这个月的工资先预付给我。真的求求您了”

 

“小马啊,你这是干什么。赶紧起来。“老板边说边赶紧扶起跪地不起的主厨,神色无奈。

 

”小马,你在我的餐馆已经工作了10年了。一直以来你都兢兢业业,做事儿也从来不马虎。这也是为什么我会一直留用你的缘故。但是这两年来,你这赌博的瘾是越来越严重了。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竟然因为赌博输光下跪祈求,你作为男人的尊严和脸面何在!!“老板越说越激动,似看着自家不成器的孩子般恼火,情绪波动太大导致有点咳嗽:“咳..咳咳, 我说小马,不是老板不给你钱,如果这钱是用在正道上,那我肯定借。我不能再任由你这样下去了,咳咳..咳咳咳,之前我一直以为你是小赌,也无伤大雅,可想而知是我太愚蠢了,太高估你的自制力,太低估赌博的吸引力了。”

 

“沈哥,就这一次,最后一次了。我知道我是个混蛋。”跪在地上不起的主厨声音起来略带抽搐。听着这般声音我莫名地想起了男人有泪不轻弹这句话。“这次我一定可以赢回来的,一定可以的..."祈求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就像喃喃自语一般,我实在听不清楚他的字句。

 

”小马,你实话告诉我,你今天总共输了多少钱,至今又总共欠了多少?“老板仰天长叹一口气,眼睛微闭。

 

”沈哥,实话告诉你吧。我今天已经输掉4000了,这两年来为了赌博我到处借钱,七七八八累计一起应该不下8万了。“主厨神色有些绝望,从远处看去就好像一尊丢失了灵魂的雕像一样,没有生气,静静地等待着的判决。

 

“小马,你先起来说话行不行。”老板可能有些许着急,动作有些粗鲁地把男子从地上扶起。“这样吧,我先帮你把今天输掉的那部分都还清了。但是作为交换条件,我希望这次你真的可以完全戒掉赌瘾,我知道这条路对你来说一定很难,但是只要你愿意一切都还是有希望的。至于剩下的那些借款,我可以每个月帮你还一点。“老板面色严肃,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小伙子。

 

“沈哥,我小马估计这辈子真的是做牛做马都偿还不了您的恩情了。您能答应先借我4000已经是无以回报了,我不能再让您来帮我还借款,剩下的那些钱我会自己想办法的。当年我19岁孤身一人来到这个国家什么都不懂的时候,是您手把手地一点一点教我,让我在店里从打杂开始做起,慢慢一步一步走到主厨的位置,这中间的很多心酸都是值得的。您对我的信任也是我动力的来源。我...“ 主厨说着说着就双手掩面,双肩抖动,我想他此时的内心一定是无比内疚吧。

 

”哎,咳咳咳...咱先把今天你输掉的钱先还了,然后再从长计议吧。好不好。今天也很晚了,你也好好回去休息,你看你现在的样子,让你的父母看到他们还不心碎一地心疼死呀。咳咳..你说说你,都29了也不处处女朋友啥的,也许遇见对的人了你也就没有心思在赌博上了的,转移转移注意力也是好的呀。"老板语气放慢,面带微笑,在我看来好像恨不得将世上所有的正能量都给这个男人,给他救赎,给他希望。

 

“沈哥”主厨苦笑一声,低声说道:“哎,现在这个社会想要遇到一份可心的感情简直就是海中捞月,更何况还是在异国他乡。再者说,就我现在的状况,哪家姑娘跟了我也是倒大霉了。“

 

“哎。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罢了罢了,赶紧回宿舍去休息去吧。明早我再找你” 老板长叹一口气。

 

我看见主厨悄悄地用右手擦拭了一下脸庞,兴许是有些泪痕吧。说实话,今天晚上看到的这一幕着实让我内心感到一阵难过。对于主厨深陷赌博世界而颓废不堪感到悲哀,对于老板对待员工的真诚感到多少有些吃惊,毕竟当今社会像沈哥这样的老板估计也是罕见了。我抬起左右,低头看了看手表,惊觉已经凌晨1点了,想着得赶紧回家了。

 

隔天,我如同往常一般去上班。到了馆子后,我惊愕地发现主厨换了一位师傅。同事见我面带疑惑,便把我拉到一旁,低声说道:“你还不知道吧,听说小马哥自杀未遂,现在正在医院抢救呢。哎,平时看起来好好地一个人咋就不突然想不通要自杀呢。”

 

当下听到这个消息,突然觉得心里揪得慌。因为亲眼目睹那件事情,所以我估摸着主厨自杀的原因十有八九是因为赌博而导致的动机。其实我也大致能理解为什么主厨会深陷泥潭不可自拔。当年还是一个初出茅庐不谙世事的小伙子,为了生存而来到这个国度。每天循规蹈矩,除了上班就是睡觉,外加上语言不通这一点就更是减少了他与外界接触的机会。每天下午1点上班,午夜下班,回到宿舍(就在馆子楼上)洗漱看电视打游戏到凌晨或者天亮,再睡几个小时就又要起床下楼上班。其实这样的日子,确实很煎熬,估计每当他躺在床上的时候内心的寂寞和黑暗就开始一点一点地腐蚀他的大脑,使其变得更加麻木。而赌博,我想对他来说,应该就和毒品一样吧,在押注开码的那一瞬间可以让他感到兴奋,感到自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个工作机器。在金钱诱惑的时间里,他明知机率渺小却又不舍得离开,内心里估计总有另外一个声音在告诉他,再赌一次就赢了。只可惜一输再输终无止境。哎,如果还有如果,事情本是可以朝着比较好的方向发展的,但是人的选择终究只有一次,错过了就不会再有了。

 

第二天,我准备和几个同事一起去医院看望一下主厨的,但是老板告诉我们他似乎情绪很低迷,不愿意见人。更不愿让同事的小伙伴们看见自己那副行尸走肉的模样。既然当事人如此说道,我们也就作罢。怕擅自主张去了反而适得其反。不过,我们几个人还是决定手工制作一张大卡片,然后每人写上几句祝福语代表着各自的心意。这样多少也能让人心里有些许慰藉吧,但这也是我们的猜想罢了。

 

其实,我之所以想把这个故事写出来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和主厨一样的人肯定数不胜数,也是一样面对难耐的孤独寂寞,也是一样独自一人身处他乡默默地在努力着奋斗着,但是结局和主厨截然相反的大有人在。而这其中的原因也是耐人寻味,值得大家细细咀嚼慢慢思考。人生路上要面临的选择如同大海一样无边无尽,但是总有那么几个选择却可以完全左右你今后的人生道路。就像我前面所说,我可以理解他但是我却没有办法认可,那个世界并不是唯一能够让他“如获重生”的出路,更何况还是一个海市蜃楼,虚无缥缈,终究是害人害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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