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医先生的女儿

白舸翔 11天前 ⋅ 87 阅读

       我又一次分手了,让我几乎失去了对恋爱的所有期待。变得疲倦,无力。我躺在宿舍的架子床上。想起了十年前我喜欢的一个姑娘。这次我鼓起了勇气,找到了她的联系方式,像他说出了这段十年前的秘密。此前,我根本没跟他说过话,他也不知道我是谁,而我只有一张托朋友要来夹在字典里发黄的字条,记录着她的QQ号。

  牙医先生的女儿

 可能每个人都有一段很简单的关于青春的故事。青春这个字眼实在太过于烂俗,让人听到就失去了兴致。与其不如说在那个对世界范围的认知仅限于学校与家及其中间的那段路,关于学校门口小卖部以及关于隔壁班漂亮姑娘的故事。

       我的家住在一个非常小的县城,一栋始建于上个世纪末期的三层大楼矗立在县城的正中央,有专属于上世纪的蓝色玻璃幕墙,颜色像是小时候喝的口服液的颜色,不那么通透的蓝。玻璃幕墙上有四个立体金属的字,商业大厦。风吹雨淋下这四个字已经没有闪亮的金属的光泽,锈迹爬上字中央,晕染了身后的玻璃。显得陈旧,破败。以至于很多人不会注意到。我的家就住在这个院子里,是妈妈单位的房子,半面的苏联式建筑,做饭时每家的主妇都会把炉子烧起来放在楼道,一边聊天一边做饭。颇有一点像北京胡同的邻里关系。

        商业大厦的对面,也是这个小小的县城最为核心的地方。有一个类似于c字结构的房子,只不过限于当时的发展水平,规划布局,这个c字少了一个角。两栋建筑敞口开着,中间可以深入其里。深处有一个小小的剧场,名曰电影院。这个电影院可能不同于现在的电影院线,一排排木质的椅子,椅子角被两颗粗壮的螺栓钉在地上,像极现在大学阶梯教室的椅子。椅子被漆成鲜艳的枣红色。木质的纤维年久,便从最下端开始剥落,竖着的木质纤维开始松散,漆皮也开始变得酥软。一点一点的斑驳成不算美观的色彩。c的外围包围着一圈低矮的临街建筑算是很早期的商铺,餐馆居多,当时的物质条件可能不支持更多的精神层面的满足。我有一个亲戚就开了家很小的餐馆,我妈便会经常带我过去吃饭顺便聊天,我记得在c字拐弯的转角,有一个面朝东的牙科诊所,“高平牙科”

      牙医先生的女儿经常站在家门口,呆呆地望着西斜的日头。不知道在思索什么。我对她的仅存印象是小学二年级下课我坐在位子上,她转悠转悠,转悠到了我的旁边,看了眼我的文具盒。

        此后,我上了三年级,四年级,五年级和六年级。换了很多任同桌,换了很多任班主任,也换了很多的牙齿。搬了一次家,牙科诊所也搬到了距离县城唯一的初中很近的步行街边。她可能还站在家门口像以前一样发呆,但是我没机会看到了。我的家搬到了县城唯一的高中的对面。对还是个孩子的我来讲,与牙医先生的家仿佛隔着一万光年远的时光。

        牙医先生的女儿不知道为什么留级了。我就比她提早一年到了初中,成为了一名初中生。从少先队员变成了共青团圆,继续建设社会主义伟大祖国。我至今还记得发给我的第一个共青团团徽有多么的劣质。那是我第二次怀疑共产主义的优越性与先进性。第一次是他们发给我一条比牛肉拉面里牛肉还要薄的红色领巾。

       牙医先生的女儿上学要从南走到北,而我要从北走到南,但是我们都没从白走到黑,那段路其实也没多长。我不是崔健,我不想人们都看着我,但是她确实可能已经忘记了我是谁。我不知道牙医先生女儿的名字,也没有跟她说过话。仿佛南北半球两个方向相反旋转的水漩涡。虽然隔着遥远的距离,但是总是会在路上遇到,那些日子,留着呆板的发型,算着日子,赶着路。每天都期待她出现的身影,那是我一整天快乐的源泉,她对我来讲已经是无数狗血桥段的女主角。

       隔年,也是转眼。牙医先生的女儿也上了初中,这样就不能每天在路上碰到了。男人的几大错觉之一告诉我,这是我的人。就像我劣质校服口袋里的大大泡泡糖,不吃放在那,总还是我的。

       暑假见不到朋友们,也不用去烦人的学校。当然也见不到我的大大泡泡糖。县城一条正街一条背街。正街是水泥的,背街是柏油的。我倒是真的比较喜欢柏油的马路,三伏天,晒急了这家伙。就像七龙珠里无数只从深渊里伸出的手想把悟空拽下去一样。柏油马路会扣住你的鞋底,那种感觉就像闻浇水过的水泥和晒过被子的味道。是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奇妙体验。躲在房间里,拧开橘子味的芬达。甜辣的气泡涌入我的嗓子,脱掉上衣躺在粗布的床单上发呆,整个空气都像是带有汗渍的粘腻的橘子汽水味道。一遍遍在电脑边反复的看她那寥寥几条的微博又仿佛体验到踩在晒熟的柏油马路上的感觉。那年夏天,我没有办法也没有勇气再去跟她有丝毫的联系。

        初中毕业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距今有六年五个月的时间了,时间也像汽水里的气泡一个一个破裂,生活也变得像没气儿的汽水,平平淡淡。有时候在怀念某个人,可能是在怀念那年夏天的橘子汽水,怀念那年轰鸣的电脑主机前看着她那寥寥几条微博的少年,怀念那个晒熟了的夏天,怀念天空满天星斗时,抬头望着天花板,脑海里浮现出的那个马尾辫齐刘海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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