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产之争

再遇太难 11天前 ⋅ 54 阅读

   我太爷爷是河南林州人,军阀混战的时候,一家人东躲西藏,十餐九饥终于挺过去了。可还没消停几年,又听说蒋介石要从南边打过来了。恰那时家里人口多,实在没了生计,于是我太爷爷就挑着担子,领着裹着小脚的太奶奶和十来岁的爷爷加入了逃荒队伍。也不知走得是哪个方向,只是前面有人走,就在后边就跟着,出了河南,进了山西,最后在临汾落了脚。据我奶奶讲,我太奶奶虽裹着小脚,但行动利索,人又长得妖艳,在河南的时候就和当地的土匪头子不清不楚,被钉了左手。这出河南省,到了里砦村,还是不安份,我太爷爷便把她的右手钉在了西厦的门柱上,用鞭子抽一下,问一句:“还跑不?”

这听起来有些血腥,反正我是抱着怀疑态度的,就像婆婆会抹黑儿媳妇,儿媳妇自然也会抹黑婆婆。

我爷爷和我奶奶结了婚后,大队把中巷的那两孔破窑洞分给了他。也不知那两孔窑洞什么时候打的,早已破败不堪,雨天钻水钻得厉害,还得用根粗木头支着,生怕它塌下来。与我瘦小的爷爷不同,我奶奶身高体壮,在那破窑洞里住了没多久,她愣是想盖一间土坯房。我爷爷嘲笑她好大的口气,这才住上窑,就想住房子。我奶奶也不听他叨叨,自己打土坯,自己和泥,一点点地往起盖。看着土坯房一点点起来了,我爷爷也起了兴劲,他借了木材,用自己的手艺,打了一副门窗,这样一来,我爷爷和奶奶就从那些危险的破窑里搬了出来。后来知青下乡,在那两孔破窑洞边上又打了两孔,不过倒不是住人,是来圈生产队的牛。

等到包产到户,我奶奶家人口多,地也多,于是分了一头牛,连带知青打的那两孔窑洞,也一起分到了我们家。我爸把牛赶了出来,把窑洞里的牛粪全都挖了出来,一直挖到生土那,再又往里填了干净的土。然后刮了墙皮,又盘了个炕,这下就可以住人了。刚开始都心里隔应,心想这畜牧住的地方,人怎么能住?我奶奶和我姑姑们都不去住,我爸就自己拿了铺盖住了进去。因为他睡觉时呼噜声太大了,不想打扰了我奶奶和姑姑们。到了我三爸结婚,曾经的土坯房边上盖起了三间青砖瓦房,我妈因为和我奶奶闹别扭,搬到了知青打的那两孔窑洞,虽是在一个院,十来步的距离,但也令起了灶。

  前面说过,我家里很穷,那是真的穷,可以说是村子里最穷的人家了,有多穷呢,反正我上初中前没用过卫生纸,都是用的树叶子,土块子。那年月卫生条件不好,肚子里都是虫,每次大便完,白白的虫子便扭动着腰肢,在粪堆上拼命地挣扎,我注视着这恐怖的一幕,身上直起鸡皮疙瘩,胆战心惊的我赶忙用土块子擦屁股,擦完一看,土块子把虫子磨成了好几段。

我跟爸爸说起这件事,他笑着回答:“没事,没事,肚子里有虫了,买瓶果导打打就好了。”他接着又说起了往事:“我小时候肚子里的虫才多呢,而且又大又长,有一次,我从嘴里就吐出了一堆虫子,跟蚯蚓似的。”

我听了爸爸的经历,既感到恶心,又觉得惊奇,最后庆幸自己没有那么严重,从嘴里吐出虫子。

   五岁之前我住在一个古色古香的宅子里,这是一个建于清末民初的四合院,据说房子之前的主人是一个地主老财,坏得很,后来被吊死在了村口的柿子树上。

   宅子里先后住过好多人,有穿着牛皮鞋的日本人,有抽旱烟的八路军,有住了一晚的新四军,还有反扑的国民党。时光荏苒,战争结束后,又住过房子被雨淋坏的张家人,死了丈夫投奔娘家的李寡妇,河南逃荒的林家人,安徽逃荒的赵家人,到了九十年代,这所老宅子终一确权了,一分为二,主房和东房归一姓吴的人家,西房和南房归我太奶奶所有。

  经历了百年风雨,宅子虽已显老态,但仍挡不住它曾经的端庄秀丽。那临街的院墙,一块又一块青砖依旧完好无损,细细白白的石灰缝依旧饱满均匀。那高墙上生锈的铆铁,房顶上绿中发灰的瓦松,好像在诉说着时代的变迁。沿着院墙往前走,便到了“凯旋门”,不过只有我这样称呼,因为这种用青砖石灰券起来的拱形门都是四九年之后才有的,这是新社会的大门,所以我叫它“凯旋门”。

进了这象征新社会的大门,往右一转,便可以看到旧社会的小门。不得不说,以前的地主老财们真是穷奢极侈,当贫农们还没有片瓦遮雨的时候,他们的门前便铺上了厚厚的青石。与平坦的青石小路一块映入眼帘的是一面精美赵壁。那赵壁,高约三米,宽四米,中间雕着张果老骑着毛驴,由于年代久了,记忆有误差,也有可能是别的仙人,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个仙人有个异于常人,高高的特别饱满的额头。在仙人的周围还雕着山,水,仙鹤等景物。赵壁的四周雕满了各种动物,有十二生肖,但不止,还有大象,狮子一些南方动物。小时候的我特别喜欢那些活灵活现的小动物,想把它们抠下来据为已有,但费了半天劲,手都疼了,它们还是纹丝不动,于是终究作罢。

  赵壁的左边便是四合院的小门,木质的门槛已经磨损,早已失去了棱角,变得浑圆而细小。小门上的铁器,凡是不影响使用的都在大炼钢铁时被摘去了。虽摘去的那几块铁不影响使用,但缺了它们却让这门变得异常丑陋,好像没穿裤子却系着腰带。有一次不知怎么地,这小门竟然关不上了,这使劲关上,却又打不开了,最后整个门被拆了下来,仍在了柴房的角落里。

进了小门,便好似穿越到了十九世纪的富裕家庭,门前的台阶是青色的长条石,院里铺着整整齐的方形青砖,中间大水缸,有天井,那天井上似乎还有花盆摆放过的痕迹。这个四合院的构架是四梁八柱,柱与柱之间是木质的格子窗,窗眉钉着木质的花,看起来雕得相当精细。不过时间过去那么久了,铁钉已生锈,窗格子,连带那雕花,都已经发黑变形。那一根又一根的柱子,也由于年代久远,已然裂开了密密麻麻的大小口子,有的地方甚至能把手指伸进去。每根柱子底下都有一块青石蹲子,好似一面鼓。石蹲子的一圈雕刻着细细的,精美的花纹。

  前面说过,这老房子是我曾奶奶的,那怎么就到了我父亲手里呢?用我妈的话,这是她挨打受气争来的,我个人认为这纯粹就是一场亲兄弟之间的闹剧。

   我父母结婚头几年的时候,关于西厦(就是老房子)的所有权大家都缄默不语,准确的说应该是继承权。按约定成俗的法规,老子死了,东西留给儿子,所以这个房子应该是归我爷爷所有,而我爷爷三十来岁就害胃癌死了,所以这房子又归我奶奶了。所以一直以来,我奶奶,还有姑姑婶婶们都觉得这房子在一定的时间内是归我奶奶,至少我奶奶在世时是这样的。

站在我妈的立场上,这又是一件不合情理的事,因为是我爸爸赡养了我太爷爷和太奶奶,所以我妈觉得这西厦应该归我爸所有。至于为什么我的太爷爷太奶奶要让我爸赡养,后面再作详解。

  当时我太奶奶在我老姑家长住,至于为什么不在我奶奶家住。那是因为我爷爷三十来岁就死了,之后便是我奶奶操持着一家大小事务,自然而然,我奶奶便是这个大家庭的权威。而婆媳妇关系自古以后便不好,我太奶奶和她唯一的女儿,联合起来,同我奶奶斗了几个回合,但都败下阵来,于是再也不敢在我奶奶跟前说三道四了。

等到我太爷爷去世了,我太奶奶一个人在西厦住得寂寞,于是时不时便在我老姑家住一阵子,我老姑心疼自己的妈妈,最后让我太奶奶常住在了她家,好在我老姑父也是一个真正的孝子,一点也不嫌弃自己老弱的丈母娘。

那时候,我三姑和小姑都才不到二十岁,还没出嫁,我三爸又刚结了婚,一家五口挤在三间瓦房里,简直连个挪脚的地方都没有了。正愁怎么办呢?我太奶奶这一搬走,西厦便空下了,于是我奶奶便想着和我姑姑们搬到西厦去,把三间瓦房腾给新婚的三爸住。

七月的某一天,奶奶张罗着搬家的事宜,叫我爸也过去帮忙收拾,这收拾妥当,我爸便往西边窑洞里走,心里也挺高兴的,因为我妈和我奶奶因为发丧我太爷爷的的事还较着劲。我爸想着,这要搬走了,见面少了,也省得一天尽生气。奶奶搬家的事,我妈蒙在鼓里,一无所知。直到我爸从我奶奶家回来,端起我妈做好的玉米糊糊,这才听漫不经心地对我妈说:“咱妈明天就搬西厦了啊。”

我妈听了,大吃一惊,楞了半天,满眼喷火的她咬牙切齿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问我爸:“啥时候的事?我咋能不知道哩?”

我爸一边喝着玉米糊糊,一边说:“这你不是知道……”

这话还没说完,我妈便一挥手,打翻了他跟前的碗。

“吃!吃你个不要脸呢!我让你吃!别人都骑到我的头上拉屎拉尿了,你还吃得带劲!”

我妈嚷嚷着,昏黄的白炽灯光照在她的身上,在黝黑的窑洞壁上形成了一个忽大忽小的影子。

“这又是咋了啊!”我爸满头雾水,激动地看着我妈。

我妈用手指着我爸的鼻子,带着哭腔,狠狠地说:“你去!你现在就给我过去!你问问你妈,你让她说句良心话,西厦的房子到底是谁的?她要说不是我的!那为什么要让我管你奶和你爷,我一个孙媳妇凭什么管她公婆?你现在就去问!”

“咱……咱能小声点吗!”我爸眉头紧皱,本来就不善言辞的他,一着急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这个时候,我哥哭得哇哇叫,我妈反手就打了他一耳光:“哭啥呢哭!你爸死了还是你妈死了!”

黑黑的窑洞里,爸爸和妈妈好像台风一样,残忍地席卷了这片小天地。爸爸蹲在墙角,不停地用手抓着头发。妈妈哭,哥哥哭,我也跟着哭。地上碎碗烂筷子,破盆黑锅子,一大锅饭洒得到处都是,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你到底去不去?”我妈叉起腰,气呼呼地步步紧逼:“你还是个男人不?”

我爸把头埋在怀里,默不吭声。

我妈用极其鄙视的口气对我爸说:“行!你就把头塞裤裆吧,你不去我去!”

瓦房里的奶奶听着窑洞这边叮里咣啷,不禁皱起了眉头,她放下碗筷叹了一口气,像对自己说,又像对自己的儿女说:“咋逢下一个这人呢?”

 我小姑一边吃饭,一边嘟囔着:“妈!我二嫂子又欺负我二哥呢!啥人啊这是!”

 三婶子刚过门没几天,她倒是想给支支招,但看到我三爸只管在那吃饭,便默不作声了。这时,我三姑坐不住了,她站了起来,对我奶奶说:“我去劝劝我二嫂……”

 这起了身还没走,便听到院里急急脚步声,屋里的人面面相觑,还没想出这是怎么回事,我妈便猛地一下掀开了门帘,径直走到饭桌前,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奶奶,激动地问:“妈,咱今天就说句良心话,不管我们以前有啥矛盾,但为什么你往西厦搬,不问我一声?”

我奶奶也不是软茬子,她直接怼了一句:“我这当婆的搬个家还得儿媳妇同意吗?”

“是,你是婆,我是媳,你不需要问我,但说句良心话,可是西厦是我的,你该问我一下吗?”

我奶奶站了起来,不敢相信地看着我妈,说:“西厦怎么就成你的了?”

“老人是谁管的?你公公是谁送地里的?是我拿自己陪嫁的钱把他送到地里的,你说这房子该不该我得?”我妈挥舞着手,指着房顶,说:“人在做!天在看!举头三尺有神灵!都不要做那昧良心的事!”

我三叔也生气了,饭也不吃了,就坐在那儿,绷着脸。我三婶子轻轻地说:“嫂子,咱不敢这样给妈说话……”

我妈一听这新媳妇说话了,立刻呛了回去:“你才过门几天?轮到你说话了吗?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就偏老三呢,赶明这西厦就成老三的了,我可不傻!能任由你们欺负?”

三婶子被气得满脸通红,低下头掉起了泪珠子。我三叔喝了一口酒,待酒进了胃,才慢慢地说:“二嫂,咱都是一家人,不敢这样苦大仇深的,我从来就没想过要那房子。”

 我奶奶拍了桌子,生气地对我三叔说:“老三!我还没死呢,东西是谁的还轮不到你说。”她接着又对我妈说:“什么大风大浪我没见过,你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丫头我还治不了你了!”

我小姑也附喝着,对我妈说:“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都给你都给你!什么都给你!”

这话一出,我妈立刻变了脸色,声音也提高了好几度,她用尖尖的嗓子喊道:“我今天就把这话撂下了,你们搬家?想得吃鸡奶?除非我死了!从我身上跨过去!”说完,我妈便转身出了屋,我小姑扬起手想追上去,被我三姑拽住了。

经这么一闹,大家都没心思吃饭了,我奶奶气得不行,说话都有了颤音:“都吃饭,我看她能掀起什么浪!”说完,往碗了夹了一大筷子咸菜,自已吃了起来。

过了没多一会儿,晚饭就草草地散了,我三婶抢着收拾碗筷,顺便把我三叔面前的酒杯也端走了。收拾完碗筷,关了灯,又点起了一盏煤油灯,婆媳姑嫂几个女人围着灯,纳起了鞋底。不一会儿,里屋里响起了我三叔睡着时沉重而悠长的呼吸声。

  • 吃过早饭,我奶奶突然改变了主意,说:“还是不搬了吧,老二太可怜了,就别给他添赌了。”

“妈,要是开了这头,以后可怎么治?”我三婶笑着说。

我三叔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吭声。

我三姑说:“要不过两天再搬?先放一放,也不在乎这几天。”

“唉——”我奶奶叹了一口气,说:“我也没啥可图的,就图儿女们过得好一些,怎么就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我小姑生气地说:“那到底是搬还是不搬啊?不搬以后,她再要这瓦房你给不?”

“洗碗去!别搁这搅和!”我三叔说我小姑。

九几年的时候,这还是一个年轻的大家庭,我奶奶还没到六十岁,头发黑黑的,脸白白,大眼睛双眼皮,手上戴着个从结婚就没摘下的银戒指。我三姑和她年轻时简直是一模一样,也是大眼睛,双眼皮。我小姑才十七岁,脸上还是满满的稚气。不过穷人的孩子的早当家,虽是女孩子,但下田翻地,在家做针线也是样样拿得出手。

早些年,我几个姑姑还没出嫁时,一到院里,仿佛进了女儿国。我几个姑姑都随了我奶奶的相貌,个个都长得亭亭玉立,不过这也没啥好处,尽招些二流子在门口晃悠。那个年代,家里没个主事的男人,总是受人欺凌,所以我奶奶自我爷爷去世后,摇身一变,出门就是男人,下地干活比男人还卖力,回了家就是女人,做饭洗碗,缝缝补补。辛辛苦苦几十年,就是为了把儿女养大,给他们成个家。

一向强硬的奶奶在这搬家的这件事上犯了愁,要是跟外人争斗,她向来不服软,可这是儿媳妇啊,真是难办了。

这商量了半天,也没说出个究竟来,这屋里的东西,原地放着不是,搬到院里也不是,最后我奶奶说:“不搬了,就当过年大扫除了,拿出去把灰尘掸掸。”

窑洞这边,天还没亮我妈就醒了,穿好衣服下了炕,给我爸热了饭。等我爸吃了饭,扛起锹就去了田里,她妈才开始洗脸梳头,这期间,她一直扎起耳朵听瓦房那边的动静。到了九点来钟的时候,我奶奶那边响起了叮叮当当的声音,我妈扔下手里的活计,赶紧往窑外跑。

“不能搬!不能搬!”我妈一跑一边大声喊:“把东西给我放下!”

我奶奶听着声音,刚转过头,我妈便跑到跟前,把她手里的椅子夺了下来,扔在了边上。我奶奶往后退了两步,被台阶一下绊倒了,脑袋磕在了门框上。

“哎呀!”

我奶奶捂着脑袋,躺在了地上。我三爸反应快,一下从屋里跳了出来,把我妈推了好几米远。我妈也不示弱,挥着胳膊就往他身上扑。我三叔往后退的功夫,我三婶挡在了他前面,然后和我妈撕了起来,我小姑也上前助阵,不一会儿,我妈便被按在了地上,我小姑一边打她耳光,一边问:“你还打我妈不?你还打我妈不?”。我妈像疯了一样在地上打滚,乱抓乱咬,抓烂了我小姑的脸,最后死死咬住我三婶的乳房不放。

我奶奶坐在台阶上,哭天抢地:“你们都不要打了!这作的什么孽啊?我上辈子到底做错了什么事?”

院门口站满了邻居,有看热闹的,有唏嘘的,有劝的,有叫好的,不知是哪个好心人,通知了我爸,他在地里扔下锹就往家里跑,正是我妈咬住我三婶乳房不放的时候,他拨开了人群,冲到我妈跟前,大声吼道:“你放开!”

 我妈又哭又笑,眼里是泪,嘴里是血,就是不松口,我婶子疼得眼泪直流,却一动不敢动,三叔姑姑们也是没有一点办法。最后我爸掐住我妈的腮帮子,硬硬地让她松了口。等我妈松了口,我爸便拖着我妈往窑里走,我妈像一摊泥一样,动也不动,嗓子也哭哑了,直叫唤:“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我爸见拖着不像回事,直接把她抱回了窑。

事情闹到这般田地,总得想办法收场,后来请了公证人,写了字据,说是等我太奶奶过世以后,西厦归我爸所有。写完字据,我妈又让我爸把现在的院子筑了墙,于是,中巷的大院子一分为二,墙东归我爸,墙西归我奶奶。

我想奶奶看到墙筑起来的那一刻,心里肯定感慨万千,她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一个大家庭要慢慢散成几个小家庭了。

 

   

       

  

   

 

全部评论: 0

    在此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