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50年代活下来的老巫婆

山河巷里 17天前 ⋅ 74 阅读

还有几天,老巫婆就七十三岁了,耳不聋,眼有点花,满口牙齿都掉光了,说话的时候依旧唾沫横飞,她把自己的世界建造的越来越坚固,并依旧没有放弃对我的生活进行开疆辟土,意图和她统治整个家族。

我最近一次见她的时候,谈话时间维持了两个多小时,这期间她侃侃而谈,家长里短,那些话我听了大概十几遍,直到我的大脑嗡嗡作响,才站起来去了趟厕所,她紧紧的跟在我身后,像是怕我逃跑一样。

我开智很晚,别的孩子翻着几百页的儿童文学著作的时候,我还只是混在布娃娃堆里的傻孩子,灰头土脸,却自得其乐,而对外界事物的启蒙,从来不是从老巫婆口中得知,而是从各种生物开始的。

一,铁锤下的兔子。

兔子是老巫婆养的,到我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家里的兔子已经成群结队的搞起了内部联姻。

我不爱和同龄的孩子一起玩,偏偏喜欢回家就扎进兔子笼边去,饶是蹲着,就可以看个把小时。

后来,她听人家说,一张兔皮能卖到十几块钱,附近有人养兔子已经发了财。

天生头脑愚钝的我还不明所以,直到有一天放学回家,发现几十只兔子都被扒了皮,血淋淋的尸体堆满了老屋的墙角。

我坐在地上大哭,每只兔子都有名字,即便现在看来那些名字又蠢又难听,但那是当时几岁的我心里,除了人之外,更加贴心和可爱的生命了。

老巫婆挽着袖子,一边做饭,一边骂着我,我不懂她骂我的原因,只能一边哭一边爬起来,去看那几只刚刚出生的兔宝宝。

那只大兔子,我叫它大白,一点杂毛都没有,可它却生了一窝花色混乱的宝宝,我抹了抹眼泪,挂着一脸脏乱的鼻涕,她在灶台边一边折柴火。

“你就是个灾星,生下来就是来祸害我的!哭哭哭,就知道哭!”

她抬起手,把一根玉米杆抽在我头上。

“哭瞎你算了!”

她围着灶台,填水烧饭,而我,小小的心里那一整个构建好的动物王国,都被屠杀殆尽。

哭累了,我爬去睡觉,玉米杆的灰糊了我满头发,她骂着骂着也累了,坐在小凳子上,把那些花花绿绿的钱用小口袋装好,塞进衬衣的口袋里,低着头,后脑上还挂着一根柴叶。

我闭上眼睛,祈祷睡醒的时候,满满一笼子的兔子就都回来了。

她说兔子会咬人,后腿会蹬人,爪子挨在胳膊上,就是几个血道子,所以要拎着耳朵,用家里做农活的铁锤,在头顶用力的敲一下,敲晕后再用菜刀抹脖子放血。

她这样说的,像是之前做了很多次一样熟练。

那窝小兔子开始会自己吃东西的时候,大白就只在铁锤敲下去时叫了一声,就再没动静了。

我躲在屋外,乡下荒凉的院子里,默默的不让她听到我哭的声音,可还是能听到她在厨房一边烧水,一边大声的骂我。

“废物,什么都不能干,就知道哭!”

饭桌上,我只干口扒着米饭和咸菜,她握着筷子,敲在我脑门上。

“丧门星!你活着有什么用!”

我只是很伤心,我视若珍宝的东西,是她轻易可以毁灭的。

二,铁锹下的猫。

猫是别人抱来的。

人喜欢猫的本质大概是天生的,尤其是喜欢所有动物的我。

她说猫吃饱了就不会抓老鼠了,不用喂得太好,她把菜汤倒进剩米饭里的时候,嘴里一边说着:“没有味道它是不会吃的,有滋味才好,菜汤是咸的。”

橘猫去舔了两口,便在一边不动了,她就开始骂,用脚踢它。

“滚出去吧,什么都不吃,你还想吃点啥?”

那话我听过,我面对着饭桌上的兔子肉的时候,她就这样骂过我,好像是我们浪费了她的辛苦,她杀兔子是辛苦,做饭是辛苦,骂人也是辛苦,我们要笑着去感谢那些辛苦,一旦拒绝就是罪恶的。

她养了两条狗,小小的,平时拴在大门口用来看家。

我莫名不喜欢它们,其实后来想想,我只是不喜欢她养的狗,幼小的心里觉得,她不喜欢我的东西,我就不会喜欢她的东西,人性不恶,也不善,只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句话,是真的。

狗有的时候会挣开绳子,满院子追着猫跑,我也就只碰见过那么一次,她在院子旁边做着农活,我去追那只狗。

狗其实没有咬到猫,只是橘猫被吓得炸了毛,我怀着报复的心理,踢了那只狗,嘴里学着她的语气,“滚远点!”

她看到了,拎着一把铁锹,气势汹汹的走过来,骂人的声音越来越近。

“你踢它干啥,一条狗什么都不懂,你这个祸害,和你妈一样,都是祸害!猪狗都不如!”

我大概知道她要做什么,挡在她身前,可当时的我还是太小了。

她只允许橘猫抓我们自己院子里的老鼠,就用一条长长的绳子拴在仓房里,她踩着绳子,举着铁锹,我第一次见到她把铁锹抡的那么高。

她杀死动物的行为已经熟练无比,一下会晕,两下基本就不动了,第三下纯属是撒气,以免再活过来。

记得有一次隔壁家散养的小鸡,不小心越过了栅栏跑到我们的仓房里,离群的鸡会不停的叫,我想着如果她不想还回去的话,就养着吧。

她一只手抓着那鸡仔,眼神杀意满满,“养着干啥,它叫,会被人家听到,说我们偷他的鸡。”

她把胳膊抡圆,连嘴角都用上了力。

摔死小鸡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像拍死那只橘猫时一样,带着无比的快感,就像是轻而易举的拍死了一个人,让她成就万分。

后来,又有了几只猫,她没再栓着,有的怀了孕,喂得东西不多,饿的去抓了吃了鼠药的老鼠,大的小的就都死了。有的猫走了就没再回来,有的时候我写完作业,坐在院子里一边玩一边等猫回家,她就会骂我几句,表情嫌恶至极,好像我在做一件罪恶万分的事情。

三,我没吃过的东西。

我在老巫婆身边带了十几年,她从襁褓里带大我的,我记得她经常说,我小时候很好养活,断奶之后,一碗高粱米饭,伴着米糊,加一点咸菜,就吃的很开心。

后来,我借着停电后点的蜡烛光,从火灶里扒拉出一颗烤土豆,呼着气烤着火,心里居然有点自豪,她应该是在夸我的吧,所以我就开始努力的吃那些廉价的食物,她就真的会开心。

吃饭给我们的关系带来了一点不谋而合的默契,她做的东西,我挑便宜的吃,她把“好养活”这个模子,套在了我的身上。

当然,那时候都是院子里种出来的食物蔬菜,便宜也不过那几样,土豆白菜,应季的蔬菜,翻来覆去,能吃几个冬天。

她不懂健康饮食,不懂三大比例搭配,也不会控制我的食量,觉得能吃是福,而我,启蒙时期看到的学到的,是田间地头的活计,和小学课本上陌生的知识,所以大量的碳水化合物催生了我从出生以后到至今都降不下来的体重和胃口,遗传肥胖成了我现在的借口,身体脂肪犹如使用过多的气球,只有更大,没有最大。

除了简单的食物,我还面临着老巫婆带给我的除了打骂之外更糟糕的境遇。

食物过敏。

没有医学认证,也没有其他任何佐证,她从没带我去过医院,只是说,我除了猪肉和一部分淡味蔬菜可以吃,其他的任何食物,全部过敏。

海产,除了猪肉的任何肉类,蛋类,辣味蔬菜植物,例如韭菜,辣椒,葱姜蒜等等,都被她在我的食谱里面删除。

当然,她自己也是。

她说她能看出我是否过敏,比如脸色发青,咳嗽,嗜睡,反应快慢,回答问题是否准确,神情是否呆滞。

可我只想说,你在炒菜时震耳欲聋的爆油声里,隔着两个房间叫我而我没听见的时候,的确不是因为我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导致大脑迟钝的。

可我不能辩解。

“你就听我的吧,我告诉你的都是对的。”

“我们的体质就是这样,你听我的活的才能长,要是没有我,你早就死了,你妈也早死了。”

“我真后悔,以前就应该把你弄死,现在有你这么个废物…”

她经常说这些话,我一旦解释两句,她就会从我妈妈到我那从未谋面的父亲,再到她那几个儿子女儿,全部骂一遍,一边骂一边哭,咬牙切齿,面目狰狞。

而我,不知道她怎么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家里其他的亲戚有的时候会争论一两句,说她胡扯,也都被她骂回去。

她背地里悄悄拉着我说,“你看他们,都是想要害死你,你可一定听我的,不要随便吃他们的东西,他们会给你下毒的。”

我辨别不出她到底怎么想的,她有的时候想要我死,咬牙切齿的恨我,可有的时候又深怕别人害死我。

在寡淡的食物选择下,她开始尝试从来没吃过的东西。

大白的死就是她创新的后果,我在很久的后来,被逼迫着吃了兔子肉,直到睡觉前,我都在思虑那只被我咽下肚子的兔子,这导致了我第二天起晚了半个小时,她一边把白色的药片塞进我嘴里,一边恶狠狠的盯着我。

“过敏了,又过敏了!你这睡不醒,就是过敏导致大脑迟钝了,兔子也不能吃了,你可早点死了吧!”

她把水杯拿走,骂骂咧咧,把衣服下摆往裤子里塞,一边走一边骂。

“我这一辈子啊,怎么就摊上你这个废物!”

我收拾书包,推门上学,旧棉袄的口袋里有两颗蓝色的玻璃珠,从学校旧课桌里捡来的,不知道是谁的,我觉得好看,就拿着了,除了它们,我好像接触不到除了这间旧瓦房,夏天种满蔬菜,冬天铺满冰雪的院子之外的东西了。

她站在在大门口,看着我,嗓门尖利像是在下什么恶毒的诅咒。

“你去死吧,外面路上被车轧死吧,别回来了!”

因为“过敏”,我童年吃过最多的就是药了,当然,都是她要我吃的。

逢年过节开嘴忌不说,平时上学,午餐在食堂吃,她会觉得人家用了不好的鸡油烧菜,葱姜蒜用的太多,或者我偷偷吃了别的东西,晚上回家她就会塞给我两片药。

马来酸氯苯那敏片,连成年人都一次一片的药,十岁的我曾经一天三次,每次两片、三片的吃下去。

药物过量导致的浮肿,高血压,嗜睡等等症状,又变成了她口中过敏的状态,药片会再次接二连三的灌进我的嘴里。

后来,她跑去学校食堂闹,说人家的饭菜用了鸡油,用了海鲜,给我吃坏了身体。

从那之后,我再没吃过食堂的东西,每天中午她去送饭给我,没有保温盒,两只瓷碗,一只装了一碗白饭,一只装了半碗咸菜。

那是她第一次给我送饭,我看着她攥着的塑料袋里的两只碗,哭着从学校跑回家。

四,子虚乌有和“蓄谋已久”

别的娃娃跟爸爸妈妈看图书听故事的年纪,我正在泥土里打滚,抓着老巫婆给我的几毛钱去买冰棍,回来她还要一边吃一边骂我。

“什么都要我去做,别人家孩子都能出去买东西,什么都能干,你就是个没用的东西。”

我一边写作业,一边听她说话,脑子里想的是今晚的动画片几点播来着?

由于长大了一些,我开始避免和她讲太多的话,她也不经常因为一些小事对我打骂,日子舒坦了一段时间,可不出半年,我发现她开始找一些奇怪的理由来重新恶化我们之间的关系。

“昨天我看到那芦花鸡趴窝了,今天鸡蛋怎么没了,你看到了吗?”

“没有,我不知道。”我把作业塞进书包,开始做手工。

她看了看我,没有继续说话。

第二天。

她从厨房过来,把那个经常装菜的盆子扔到我面前,“你说你划这盆子干啥,你看这刀印,你这是用菜刀划得,你也不怕剁掉你的手!”

我抬头看她,“我没有,我划你盆子干嘛?”

她垂着眼睛,好像没听到,“你那死妈回来肯定和你说我坏话了,好的不教,就教你祸害我的东西,你们娘俩啊,以后都不得好死!”

面对突如其来的质问和辱骂,我的大脑尚未理解,她就已经说出来几十种我们娘俩要谋害她的故事,头头是道,仿佛她亲耳听到一样。

我妈一年回来两次,每次让我好好听她的话,帮她干活,我都依着做了,可到头来在她心里,倒是我们密谋害她一样。

这样的事情每隔几天就会上演,在她的世界里,我会偷偷弄坏她的衣服,烧坏她的鞋,在她做好的菜上撒煤灰,偷鸡蛋,甚至偷钱。

每次都会对我进行各种语言攻击,我一旦解释一两句,甚至给她找明原因,那就是火上浇油,像是污蔑她冤枉了我,让她气急败坏。

她的记性越来越差,大部分都是她干活时不小心弄坏的,而那些据她说不见的东西,大概只有她以为丢了,或者她让那些东西不见了吧。

她有一枚印章,放在橱柜的小盒子里,找不到之后,她骂了我一整天。

第二天我正在上课,她带着教导主任,站在我的班级门口,当着所有同学老师的面控诉我所有的罪行,说我道德不端,品行不好,那表情和言语,仿佛我做了伤天害理之事,恨不得我立刻挫骨扬灰。

那是我第一次逃课,我回到家,当着她的面翻遍了所有的地方,在橱柜最下面找到了那枚印章,我不知道它怎么掉在那下面的,沾满了灰尘,像是在那里很久了。

我给她看,她也不看。

“你这就装装样子吧,故意给我看,那不就是你扔进去的吗,我还能冤枉你吗?你和你妈都一个样,都是祸害人的东西,你可赶紧滚吧,滚你妈那去,离我远远的吧!”

我回去上课,没人和我说话,我也再没有回答过问题。

后来,有亲戚偷偷和我说,“学费太贵,她不愿意让你上学的。”

我想不出为什么,只是听到别人说她神经出了点问题,因为老巫婆小时候的种种事情导致的。

到了小学六年级,即将开始青春期的我开始了反抗。

她有一台几百块的治疗仪,我妈给她买的,用的三年多了,电线和仪器之间的胶圈早就老化,长期拉扯导致破了个口子。

“你个祸害,又偷偷弄坏我的东西,这漏了电线,你就是想电死我,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我正在吃饭,她从里间气冲冲的出来,一巴掌重重的抽在我的头上,力道大的让我咬了舌头。

我把饭碗摔在桌子上,“我没有!”

她直接捡起筷子戳我的脸,像是要弄瞎我的眼睛。

“你还瞪我!你个不要脸的祸害,你去死吧,赶紧去死吧,找个男的生孩子去!离我远点,别让我看见你了!”

那时候我才12岁。

第二年,我小学毕业,她把我妈从城里叫回来,那时候我妈拿着一个月八百块的工资,租了一间廉租房,带我回了城里,我才结束长达五年的痛苦童年。

我和她生活了13年,离开她之后,想过她,但从没有梦到过她。

五。

后来再见面,时隔12年,这期间我见过老巫婆几次,她神色很好,就是牙齿越来越少,舅舅带她买了假牙,后来听别人说,假牙还没过磨合期,她就扔掉了。

她和邻居讲舅舅坏话,说舅舅和那牙医认识,给她的假牙里放了有毒的东西,让她的骨头疼。

舅妈和我拉家常,说你走后,你姥爷可受了苦。

家里丢了东西,坏了东西,哪怕饭菜忘记放盐,老巫婆都会说是姥爷偷偷往她的菜里倒水,让她不好过的。

2018春节的时候,我思忖再三,拎了两盒稻香村,给她送了过去。

她誓死不肯离开老房子,修修补补,房间里还是泥土地面,她坐在凳子上,给我讲这一家子人,谁好谁坏,谁满肚子坏水,谁笑里藏刀。

在她的世界里,谁都在密谋怎样害她,怎样让她不好过。

放完年假的第一天,提上去的方案又要重新改动,我正焦头烂额,舅妈打电话过来,聊了几句,最后和我说。

“你姥姥把你送过去的糕点都送给你舅舅了,什么都没有留,说都是用地沟油炸的,不好,吃了会死人。”

我只是笑了笑,能说什么呢?

老巫婆有四个儿女,我妈排行老二,舅舅是唯一一个男孩,众人无不想给老人晚年多一些照顾,可登门送礼,或者想要接过去同住,都被老巫婆骂走了,她总觉得这些儿女心肠颇坏,算计她,想要害死她。

几个儿女中,舅舅家离得最近,很多次给老巫婆送新鲜的肉或者当餐蒸的包子饺子过去,后来听姥爷说,那些东西她都喂了狗,说肉上有针孔,被注射过青霉素,她青霉素过敏,我舅舅想要毒死她。

她不仅这样想着,路上逢着认识的人也这样讲着。

后来,舅妈也就很少送东西过去了。

而我也很少回老家,那个小镇子里大部分的人都听说过,老吕太太家那个孙女,小的时候经常偷东西呢。

六。

老巫婆小的时候过得很苦,八岁的时候被卖去做了童养媳,二十几岁时又带着已经出生的孩子改嫁,据说她背着我大姨,抱着我妈妈,徒步走了二十多公里,到了我现在的姥爷家。

五十几年前的北方冬天寒冷异常,她在没有一点热乎气的旧瓦房里又生下了两个孩子,姥爷拿着供销社一个月几块钱的工资,连一碗红糖水都买不来。

“他坐在炕头上抽烟,烟灰带着火星,掉在我的眼皮上。”这是老巫婆经常和我说的一句话,她现在的右眼皮上,还有一块米粒大小的疤。

最近一次见面,就是文章开头提到的,我妹妹结婚,我回家帮忙操办,里里外外三四天没有睡好,接亲那天,她徒步五公里来到我妹妹家,当着双方几十口人的面,拽住我提婚纱的手。

“你可要听我说,你还没结婚呢,这妹妹结婚,你可不能出现,丢人啊,太丢人了!”

众人跟着婚车离开,装饰喜庆的老房子里只剩下我和她,谈话时间仅仅维持了两个小时,这期间她侃侃而谈,家长里短,那些话我听了大概十几遍,直到我的头脑嗡嗡作响,才站起来去了趟厕所,她紧紧的跟在我身后,像是怕我逃跑一样。

确认婚礼流程走完,我们长达几个小时的谈话才结束,我给她打车,送她回家,她坚持不坐,长达五公里的路,她坚持要走回去。

有时候我会想,生活到底能把一个人迫害到什么程度,当你丢失文化丢失方向,白昼如黑夜,生命如残喘,老巫婆曾经极力的反抗过,可是她的世界永远都是那个样子。

“老巫婆”是我最近才这样叫她的,她身体很好,没有病痛,也没有人害死她,她终日在与我们全家人奋斗,勤勤恳恳的防范着每一个她觉得要害死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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