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生,更要好好活

芥末小姐 3月前 ⋅ 112 阅读

我是个十分期翼过年的孩子,但我害怕那一年。

我不知道我的故事算不幸还是生命赐予的惊喜?

但它是真实存在在我们一家人生命记忆里。

我把它记录下来,不是为了博取同情哭惨,而是小人物在生与活的路程中,一定要有继续生活的勇气。

 

今年我读大二上学期,在上海某高校求学。在兼职一月左右回到父母打工的居所—河源,一个承载我小学读书记忆里有过快乐、自卑、痛苦的地方,但同时我也爱它。因为现在我过得还算快乐。

从放假数到今天在家待了有一周了吧,母亲真是将家里最好的煮食给予我,每天的饭菜真的很好,对于出租在水泥小平房里的我们算很丰盛了。我笑称说,“老妈,我还有半个月才回学校哦,你养得起我吗?”母亲对这种调侃依旧腼腆,她回我说“都养了一辈子哟,囊开(怎么)养不起?”当下我的感受是,这个娇小朴实的女人,活了一辈子,苦了半辈子,还是如此坚韧如蒲草,以后换我养你了。

先从我的母亲讲起。

我的母亲家中排行老幺,出生在四川金檀乡的小村里,听得二姨(母亲的姐姐)讲起,外公外婆都是农民,家里靠田地养活,穷是当时那个穷乡僻壤的代名词吧,又遇上大锅饭时期,家里喝点米粥都得藏着掖着,生怕被告被批斗,而重男轻女的风气在我们那甚重,母亲及姐妹都没有读过书,每天都是干农活割猪草,所以在后来到了适婚的年纪,母亲嫁给了一面都没见过的我父亲,同样贫穷的我父亲。

母亲从小干活勤勤恳恳,也单纯。到现在我还记得我喜欢的那个男孩子见过我母亲说,你母亲真好,特别朴实。母亲嫁给我父亲后生活并没有等于两个人,而是难过。父亲脾气暴躁又是家中独子,母亲自尊心强烈,母亲第一胎生的我姐姐,奶奶盼望女孩,因此不断地争吵打架成了循环死结,那个时候“家暴”这个名词还没人提出吧。父母亲关系严重到母亲怀着我去跳河库,幸好被人救起(这些都是听父母双方亲戚讲起)。母亲盼望第二胎的我是个男孩,因为那样在夫家日子会好过,后来母亲怀着八个月的我去医院照B超,说我蜷着身子看不出是男是女,最后的我还是个女孩。

我想,他们那时没有爱情吧。导致很遥远的以后,我感受不到父母彼此相爱是什么样子。

勤恳的母亲和有点小聪明的父亲后来进城务工,本该日子会从贫穷慢慢走上正轨,可是家庭关系的恶劣埋下了恶果,我的姐姐,她突然暴怒、傻笑、打我、不说话是怎么了,我只记得父母亲听信亲戚的话,到处拜神求佛,家里灶台摆了一堆不知名的东西,每逢初几要忌口,从神婆那里弄来什么神水,花了很多很多钱,姐姐却更加严重。

最后去医院检查,姐姐是—抑郁症。昂贵的药费让我们一家人不得不背井离乡外出务工。可是他们依旧吵架、打架、互相责怪,小学记忆里经常是吃饭吃到一半父亲打翻饭菜,母亲坐在床头哭泣,姐姐沉默不语,我—不想记起当时的我。

是到四年级来到这边读书吧,母亲告诉我一定要努力读书,在这边我很努力,读书要当班干部,作文比赛每年都参加拿奖,田径比赛也拿奖,可是那个时候他们会叫来这边务工的人“乡巴佬”,我不懂。与这边结交的两个朋友也没有让我明白这三个字,跟她们一起玩耍的时光里很快乐很自在,我很感激与她们。再后来,父亲靠装修为活,每天都在灰尘泥土飞扬的环境里挣钱,每天回来的衣服都沾满灰尘污垢,母亲进玩具厂打工,一周回来一次,姐姐虽然靠吃药控制也进厂干活,可是因为易怒与人争吵总是被辞退,而我放学回家就煮饭,洗我与父亲的衣服。那段时光里,从家附近捡来一只小花猫,每个夜晚我会把话说给它听,它会乖巧的蜷成一团在我手臂旁,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那时—我很安心。后来花猫渐渐长大,有了小橘猫,又有了另一只小橘猫,一共三代吧,那些个孤独的夜晚,有它们陪我。导致在现在的我想,以后工作了,没有男朋友也不要紧,一定要有一只猫在家里等我。

后来到初中的时候渐渐的感受到贫穷的窘迫,譬如我的帆布鞋还是永远是那一双,他们谈论着我没有听过的歌,最新的电脑游戏,连KFC我都不知道。但母亲还是告诉我,“我没有读过啥子书,你一定要加劲儿(努力)读书啊,家里就盼到你了哟”;还有08年地震那会儿,记得特别深刻吧,父亲要我拿着100块捐到学校,他说“虽然我们穷,但是能帮一定要帮到起”,那时的我也还是不懂,因为我想吃学校门口的蘸满番茄酱的章鱼丸子,还有在夏天,哧溜一声的冰块掉到的那杯柠檬饮料。

初二到高中,因为不能异地高考,我回到四川继续读书,开始了我的留守生活。

留守在我二姨家里,那段路程里印象中就是,过年十分盼望父母归来,想念。

再后来姐姐结婚了,姐夫很好,老实善良,那段日子里家里算平静。但后来那一幕幕,却成了我们一家人的噩梦。

在我高三那年,姐姐怀孕了,但怀孕不能用药,她的抑郁症加上处于孕期,情绪如洪堤崩溃爆发,她暴怒打人、用极度伤人的语言辱骂父母亲和我。我最不想记起的那个过年。因为一点小事,母亲哭泣,父亲捂着被烟灰缸掷伤的额头躺在床上,来我拜年的亲戚出去寻我跑出门的姐姐,我回到家看到这一幕崩溃大哭。那一刻感觉世界崩塌了,心疼,悲愤,甚至产生了想死的念头,在家人沉睡的夜晚,我望着天花板在想,早晨,泪浸湿了枕巾。

但幸好,因为新生命出现,我们家出现了曙光。

小侄女的出现,姐姐病情好了很多,父亲脾气也逐渐转好,母亲又有了盼头,我考上了大学。小侄女活泼可爱,是全家的表情包、开心果,她在一点一点成长,幸好,她是快乐的,一家人都把最好的给她了,不是金钱物质,而是—爱。

家里亦不富裕,但是我现在一点也不自卑,兼职赚取生活费学费,想要减轻父亲的负担,我在努力学习英语韩语,自学PS计算机,想要多学一点丰富自己,我想要赶上父母衰老的速度,把我能给他们的给到他们。

我们实在籍籍无名,故事也平凡不奇,都是小人物啊,在时空宇宙中没有姓名,可是我想把我的真实故事写给你看,要是你现在正处于不幸、孤独、痛苦、甚至想死的的境况中,别怕,过了这坎就好多了,霉运哪能一直跟着你,岁月里走一遭,莫慌,要好好生,更要好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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